她们在王座前看见了“那个”存在,将整颗星球置于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
城堡戒备森严,一个侵略者却单枪匹马,像在自家花园中闲逛一样随意上到了顶层。瘦矮的侵略者只有少年身高,脸部框在头盔里,几乎没有可辨别的性征,远望而去,只给人留下“能随手捏碎的纸人”的印象。尚未知晓那家伙的身份前,守护者只觉得像在两军对峙的战场中央碰上了一个吹笛卖艺的小丑,一切都荒诞到了极点。
金发骑士没有多想,抱着要为公主的庭院清除老鼠的觉悟上前,她一边出声警告,盘算着怎样和熊猫三人组一起将这家伙踹出穹顶的缺口。
对方转身的一刻,毒蛇与法术钻出了卖艺人深不见底的竹筐——突如其来的威压缚住了骑士的身躯,呼吸与血液在一瞬之间凝固,对方森冷的目光挪向身后——公主所在的方向,骑士当即寒毛直竖,骨与肉也似被那股威压变换成了铁与石。
“这是我第一次亲自见到你。”对方对着骑士身后说,声音沙哑如老旧的水车。
骑士下意识想要上前,使命感火急火燎地推挤她的脊背,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多在自己君主的身上停留半秒,就仿佛有蛀虫啃噬掉了自己的一块骨髓。
但现实是,她闷在可怖的沉重里无从动弹,更无法扭头去观察公主殿下的表情。
对上这家伙会瞬间粉身碎骨的。连一秒都撑不住。
危机感从未如此狂野地在守护者脑海里上窜下跳,令她下意识想要带着公主逃跑。对方身上不可视的魔力涌动纠缠着她个细胞,逼她熬受着这股抽取着力气的压迫。
在战场中央表演的根本不是什么卖艺的丑角,而是什么弹下指头就能毁灭数个王国的术士。——骑士发现自己的思绪在极度的惊恐之下竟讽刺起几秒前自己的天真,这份戏谑全然没起到缓和的作用,很快她的意识逼不得已地、像老兵回忆录里常常提到的一样,于濒死之刻飘进零碎却眼熟的画面。
年轻骑士们殴打着一个穿着松树人偶服的精灵,这画面气泡般漫过脸颊,骑士惊愕地掉了汗,原来是自己决定留在未来世界后的记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似乎只有短短一周,大家庆祝了来之不易的胜利。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和殿下还在为孩子们准备爆米花大炮秀,逮到在新医院偷喝血包的卡瑞纳,从干冷的洞穴里协力救下了失控的兰芳。她绝不会忘掉,在唤回迷失同伴心智的一刻,公主紧紧拥住了自己,说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曾经还在冒险的时代,明明从没和骑士一起冒险过,却倍感怀念。
——我的又一个愿望实现了。
公主激动的倾诉让骑士愣住,她呆滞在拥抱里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离开旅店前总能在门口或附近的灌木丛里逮住收拾好了包袱准备偷偷跟踪自己上路的小公主,和穿越侵略者阵线后喜出望外抱住自己的现在的公主。她后知后觉想起公主从小抱有的两个愿望,一个是拯救陷落的坎特伯雷王国,这个人尽皆知,另一个则是和她的守护骑士一齐踏上冒险。前者对她而言是个遥远的旅程,连守护者自己也不愿冒险中危险伤害到年幼的小公主,所以浮游城上下想方设法将她留在家里。久而久之,连冒险也成为了一个触不可及的愿望。可能会需要花费她数年,等到她变得足够强大后才能实现。
所以自己飞跃的这十年或许提前实现了公主的愿望?还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一度破灭的愿望?意识到这点后,一股纯粹的喜悦抢在复杂情绪之前挤占了骑士的胸腔,令她愈发坚信留在未来是正确的选择——
而那份感动仅仅维持到了此刻。
眼前的是人类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样的念头疯牛般在骑士脑海横冲直撞,使她的腿脚和牙齿疯狂打颤。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瓦解,像是水坝坍塌、洪流涌出、地面又在脚底撕裂的时刻,无助与绝望席卷而来。
一切努力与之背后的期望都在遇见眼前的存在的顷刻化为乌有。
“没办法……我们无法对抗……”
骑士终于听见了公主的声音,反抗军最坚韧的战士在她背后颤抖而低哑地喃喃自语,像是重伤者意识不清的梦呓。
公主也感受到了那份威压,和她一样为那难以置信的力量震颤。
事情继续超出她们的预料。——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对方默许了交涉。“很好,和聪明人说话很轻松。”那个存在的目光掠过两位公主。
以往骑士选择交涉的时机是为避免对方流血,而此刻——骑士深信不疑——是为了避免在场的所有人丧命。她甚至暗暗庆幸起对方不是像黑暗魔法师一样嗜血杀戮的家伙。
黑暗魔法师所称颂的“救世主”,他先是承认了这个称呼,虚伪地寒暄后,他不再掩饰自己对公主的兴趣。
宇宙的意义、讨论世界的人、坎特伯雷夺回战、拯救了自己的来自未来的公主。骑士沉默地听着他向公主抛出莫名其妙的疑问,公主和阿伊莎费解的反应让骑士打消了理解敌人的念头。自己或许解读不了两位聪慧的公主都无从理解的胡言乱语,一时间也回想不起王国毁灭时救了自己的神秘人的面貌,但她能嗅得出侵略者语气中的偏执,对公主怪异的兴趣似刀刃悬在骑士脖子旁,令她倍感不适。
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家伙,也绝不能做出任何伤害公主的妥协。骑士暗暗咬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愈加狰狞。
“你能想象得到吗,一个在预期之中重复了数千次的世界,我发现你时那种兴奋……!”
“你——”陌生人对君主的威胁让骑士本能地踏前了一步,这一步的代价显而易见,她再次僵住了身体,沉重的撕扯感再度汹涌而来。她不敢想象只是在敌人面前站立,就仿佛绞进风暴中心,筋骨被扯成了碎屑。
这样的存在,他们要花多久才能战胜?五十年?一百年?这个数字无论再大也不会使人安心……
公主及时按住了骑士的后腰,凶恶地瞪住矮小的侵略者:“你想要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太兴奋,忘记了礼节。”侵略者应声收敛了身边不可视的魔力,眯眼冲得以继续呼吸的守护者笑了笑。但他只敷衍地望了一眼,目光便又回到公主身上,这一次,他带上了几分诚恳。
“听我说,我要做的对你们也有好处。”
他摊开双手,手掌似捧着什么东西,骑士视线模糊,但她清楚那双灰暗的掌心里捧着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筹码。
“卡密拉的妹妹,我想让你回到10年前的过去,并拯救守护者。”
“什么?”——什么?
现在他正在逐一将最小的几块挪进餐盘。
“为什么?因为你想要救她?如果你不回去,你身边的守护者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一堆骨头?还是一把灰。
“哦,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猜测你拒绝提议可能会产生的结果。有因就有果,这个世界无论重复几千次都是这样运转的。
“噢,也对,这太私人了,作为领袖,这动机不太合情理。
“那这样吧?三年,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议,三年内我们将暂停对忒提斯的侵略。你可以壮大你的军队,逃到另一个星球,或全部一起死,随便你。
“不需要拒绝对吧?
“那么B计划怎么样呢?我先杀死你最心爱的骑士,然后消灭所有被污染的种族,除了你。现在、马上。等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把你丢进传送门。
“我也不喜欢这个主意。
“……我不理解你的选择。你是觉得,只要和守护者在一起,你们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话音末尾仓促结束的一刻,侵略者彻底收回了所谓秉持的礼仪。
“咚——”
失去重心的一刻,切实的疼痛传遍她的全身。骑士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连他抬起手指的动作都没看清,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被击飞了。骑士只能判断出这一点,所有人震惊的呼声迟来地刺进耳朵,紧接着是熊猫三人组慌张叫她老伙计,他们搀起守护者的手脚,施展从罗兰茵那里学到的半吊子治疗术。
“现在愿意打消反抗的念头了吗?”那声音裹着并未打算藏掖的讥笑,打断了空气中一阵刚急躁响起的脚步声。
“对不起,阿伊莎……我别无选择……”
……公主、可恶。
“阿伊莎、听我说……只凭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它的。”
“这么怯懦的话可不是你会说的!啧!”
“这是……最好的选择。”
争吵声消散得很快,另一阵脚步挪过来,骑士下意识地向声源伸出手,却是一只肤色黝黑的手臂紧紧握住了她。
“这不是你的错。记得完整地回来,她都为了你留在这里了。”
是阿伊莎的声音,但对着远处。
拉赫公主放下刺剑将骑士架起来,熟悉的蓝光清扫了金发女人眼中的浑浊。守护者终于抬头目见了一切,燃烧着蓝色光芒的黑洞再次出现在王座前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无尽漆黑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聪明的选择。虽然只是一次重复的把戏,现在,尽量散播混乱,摧毁这无聊的循环吧。坎特伯雷的公主。”
公主最后望了一眼守护者,蓝眸被泪光覆盖,不剩一点湛蓝,似两块打磨过的石英。
未来就交给你们了。几近被光芒掩盖的嘴唇说。
骑士忽然发了疯般在众人的搀扶里挣扎起来,想要扑向伫立在王座前的战士。对方抬腿登上阶梯,呼风捧起了微卷的发梢与围巾,拂来同样湛蓝的光,将她摇摇晃晃地托入空中。
守护者想对那越飘越远的身影说些什么,却被腥甜的气味堵塞了咽喉。
*
*
骑士的意识迷糊不清,清醒的时刻她一直道着歉,下一刻又被淹没了般寂寥无声。公主架着她回到常住的帐篷,也没能问清她道歉的原因。
“还痛吗?”公主扶着骑士躺下,对方摇摇头,面容相比离开城堡前恢复了不少血色,三人组对她使用了镇痛法术,他们唯一会的治疗术,因为他们三个都怕痛。罗兰茵也帮忙装好了固定带,带着眼罩的女人只是随便摸了下,一下就摸出裂了根肋骨。
“不严重。别干重活,按你这打不死的体质,一周就好了吧。”独眼女人面不改色地说,身后路过一个附和的安卓,播放不知是鼓励还是讽刺的话。
“要是为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公主感到愧疚的话,就别再吵嚷杀害公主的脑细胞了。”
结果反倒是罗兰茵嘴上不饶人让公主感受到了深重的后悔,要是她们绕个路去帕比那里,医院的魅魔们还能让骑士睡个安稳觉。
“不怪你,我也感受到了那个存在的强大。当时的我们束手无策。我已经派侦查兵出去了,万一那家伙没撒谎,你就可以放下所有顾虑养伤了。别担心,你看我不是万无一失地回来了吗?”
似乎是熟悉环境的气味让骑士安心,她安静了些,还睁开眼睛望向了自己。或许是想起了不久前在另一个时空望见的呆笨的脸,公主不禁轻笑出声,骑士眨眨眼,似乎不理解殿下喜笑颜开的原因,但她转了转眼珠,也努力冲公主露出笑容。
公主本想抚摸她的额头,但身上浓重的硝烟味让她只好捧住骑士的手。这是她在另一个时空沾上的。
“你经历了许多。我看到还是新兵时的你了。你当时看起来又呆又笨,却在那么危险的战场存活下来,还变得像现在一样强大。”
公主闭上眼,十年前王国陷落时满城的火光历历在目。直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十年前救下了自己的骑士,一切过于唐突,又奇幻得像场梦。
“能拥有你这样的守护骑士我很欣慰,要是再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骑士的手抖了抖,忽然往这边挪,公主会意地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触。骑士的额头比预想中的烫,而且没碰多久,骑士就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公主皱眉,罗兰茵说骨折幅度不明显,不会过度影响到呼吸,这是发烧了?可这一周基地里都没有生病的报告……是她去哪里闲逛时着凉了还是……
骑士的手忽然搂住了她,绕到了后背轻轻下按,似乎在催促自己躺下。公主还未来得及反应,骑士不管不顾地抱紧她,火热的气息扑进失去围巾环绕的脖颈。
……第一次这么热情。公主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瞪大双眼在搂抱中顺着那双手臂的期待伏低了身躯。下巴即将贴上脖颈的一刻,金发女人忽然瞪大眼睛,惊厥地将她推开,急躁地咬紧下唇。
“怎么了?”公主说完怔住了,骑士发热的症状变得更明显,手心也出了汗。
“我……殿下,能让我单独待会儿吗……”
“可你不能没有人照——”
骑士接下来的举动打断了公主——金发女人费力抬起头,将手掌垫在脑后,死死捂住了后颈。惊愕浮上公主的后脑勺,她注意到骑士掌心底下鲜红的皮肤,一个就算连Beta也能通略的充斥着性意味的举动——骑士正在努力掩盖Omega腺体所散发的信息素。而那是自己无从了解的气味。
她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公主的体温骤然升高,惊慌逼得蓝眸眼神躲闪起来。骑士在未来滞留的时间早超过一个月了,但却从未向自己提过发情期的事……啧、清醒点,Omega发情期怎么可能向Beta求助。Omega的发情不是突发状况……难道前些天忽然找自己要斗篷,是已经发作了好几天了?
“我、呃……”
公主双目呆滞地逃出了帐篷,伫立在外愣了许久,她惊觉要想办法避免帐篷内的气味飘出去,慌忙地去抓简易的木夹,却狼狈地将它们碰掉在地。
不能让任何一个Alpha进入这房间。
她警告自己,抱来几堆杂草围住不大的帐篷。反抗军领袖的瞳孔在急躁的动作中越缩越小,路途上也碰上了几个表情一瞬凝重的难民,但她什么也闻不到,就像所有人都知晓一个重要的秘密,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公主捧着法杖站在入口外,鼻尖前并无令Alpha们痴迷、又令Omega们嫉妒的荷尔蒙的香味,她只嗅得到硝烟与火药在自己身上残留的刺鼻,和恶战之后挂着的薄薄的血腥气息。
Beta渐渐捕捉到革布的另一头虚弱的呻吟声,她想告诉自己那或许是伤口疼痛逼骑士发出的叫喊,但她可耻地感到自己的耳根抽缩起来,变得火热,像烙铁抵在了自己头上。
那声音摇曳着,像困在暴风雨中的小船。海浪起伏、她在屏息了;拍打上去,她煎熬地叫了出来;被巨涛淹没,声音戛然而止了。
“……”
汗水渗入皮靴旁的土地,很快被踉跄的脚步跐过,反抗军领袖的头顶晦暗无光,她却像在毒烈的太阳底下曝晒了几天一样头晕目眩地摇晃。紧接着她听见惨叫般的长呜声,逼她惶恐地钻进了帐篷。
二十分钟,还是半小时,留给她臆想的时间不知为何比彻夜守卫更漫长,长到让她已不为敞篷内火热的景象所震撼,她只感觉有滚烫的水幕涨过自己头顶,一并淹没了自己。
“让我帮你。”公主捧过Omega汗涔涔的头,在对方看清自己眼睛前吻了她。湿热的嘴唇回吻了自己,像是在水底抓到根稻草般应激的动作。
对方喘息着,舌尖胡乱地舔上来者的下唇,公主却在燥热中感受到一丝心寒。她不太相信骑士这呆笨的家伙会抱有和自己对她一样的奢望,那不只是作为君主与仆从,更是作为相恋相伴的情人。此时此刻她们的嘴唇正如热恋中的伴侣交缠着,公主却开始自我催眠,让自己去相信骑士的热情是出于必要的依赖。
“让我帮你。”她重复了一遍,说得更肯定。
打开帐帘的一刻,她清楚望见Omega的双手在两腿间徘徊,一只下探没入最隐秘的红嫩抽插着,指节牵拉出淋淋液体;另一只徘徊在小腹和手指抽送着的上方,那只手臂贴着固定带,所以只笨拙的勾弄着,但每当它抚过最湿润的地区,骑士都颤抖着停住了动作,口中泄出难耐的呻吟。
公主取下铠甲,顺着印象中的位置抚去,紧张地将头埋进骑士敞开了衣襟的裸露胸口,蹭到氤氲的热气和薄汗。如果自己是Alpha,或许已在此刻迷失在火热的甜美中。
Omega私处的湿软与细嫩超乎任何她所知的质感,骑士的手仍滞留在不断冒出噗嗤声的肉穴里,但在公主的指腹捕捉到渴求着爱抚的光滑小核时,她停住了动作抬高了腰臀。
只是触碰了几下Omega就颤抖着高潮了。骑士没有制止,于是公主继续揉捏那肿胀的花蕊,很快有力的刺激让骑士抽出了迟钝的手指,神魂颠倒地迷失在最敏感器官不断泄出的汹涌快感中。
骑士不知所措地抓紧了身边人的肩膀,失态而急躁地喊叫着。公主也握住了她的肩膀,随后捧起了骑士细长柔软的金发嗅吸,弥漫着浅淡的发香,是她唯一能嗅到的香味。很快她不满足于此,拉开了遮挡的衣物与绷带,张嘴吞下了小巧的乳尖,至此她分不出心思再去观察骑士迷离的眼神,只听见了更轻松的呼吸声,感到爱液濡湿了手掌。
就算骑士一直肯定着感受不到伤口疼痛,公主仍不想过度牵拉。需要尽可能的温柔。公主告诫自己,手指轻轻拢着被舔湿吮红的乳尖,湿漉漉地嘬吻Omega紧绷的小腹,渐渐滑去更湿热的地方,含住了最敏感的形状。
火热的肉珠兴奋地在唇齿间跃动着,像含住了一颗小巧的心脏。只要触碰这里,就能施与骑士畅快,消去折磨着她的情欲。或许她会失控,但她会前所未有地需要自己。
杂乱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催促着公主,她探舌舔动起来,Omega绵长的呻吟令她更甘愿地浸没在欲望里被它驱使。
她轻轻吮吸着,用舌头拭去漫到四处的液体,随后深埋进眼前的软嫩,吮得更用力,激出更多清透的液体。Beta勾动着舌尖捧住了Omega的腿,坚硬的肌肉在掌心底下紧绷着,让她更惊异于此刻兴奋着的秘处的潜力。公主送入了自己的手指,甬道贪婪地缠住指节嘬吻,她被这热情吓得一怔,无意间勾了勾手指,陷入的软嫩将她有些胡来的动作弹回,继续将她裹着吮吸。
公主小心地拨动手指,高亢的叫声来临得更快了。
*
*
正当公主以为自己和骑士都快昏沉睡去,身边的Omega忽然推了推她,驱散了她的睡意。
“谢谢殿下当初救了我。”
“我也没想到我能亲自救下你。”公主翻身面向她,好观察那双散去情欲变得清澈的绿眸,“以往都是你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来拯救我。”
“明明我才是经常为殿下所救的……”骑士失落地叹息,五官恢复了往常的灵动。
“轻松点了?”
“嗯。”
“太好了。”
公主一边这样说着,却有些难为情。简单清理后她们裸露着身体躺在同一张被褥里,不久前,枕边人的皮肤还是白里透红而湿润的颜色,躺在四散的金发里,私处火热地跳动着,仿佛只有靠着自己延绵不止的动作才能够呼吸。
就算是嗅不到信息素的Beta,公主也耐不住这样的画面,在卖力的过程中浑浑噩噩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好让自己轻松些。她没料想到的是,骑士逐渐抚摸起她的大腿,在自己胡乱舔吻她的乳房时攀上了肿胀的性器,想牵引自己进去。公主只记得自己推拒着,只想逃到帐篷角落清除身体可耻的生理反应后再回来面对她,但骑士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同时紧握着君主手腕,示意对方可以更用力地对待这里。
公主扭了扭腰臀,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未从奇妙体验的余韵中回复过来,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又红了,索性凑上去吻骑士。
她吻得有点粗糙,乱糟糟的头发扫在骑士的睫毛和鼻尖上,故意不去望她的眼睛。骑士在性爱后已经回复了神智,现在仍配合着自己唇舌相触,公主不知该不该为收到这样的反应庆幸。
粘人的吻结束后她们在被窝里捧住了对方的手,骑士微微偏头,轻声问道:“殿下,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
骑士几乎是提出代称时就感到公主捧着自己掌心的手握紧了一分,愁容迅速攀上反抗军领袖的眉宇,她在纠结着什么,但一切思考都有一个前提:不能对自己的骑士撒谎。
“那不是,人类能战胜的存在。”
“你也这么想?”
“我开始迷茫了,骑士。”
她说着转身抱住了骑士,有些眷恋地用头磨蹭对方的胸口。
“不过我不惧怕那家伙,公主。在我的冒险中,这样一开始让我觉得‘绝对打不过’的敌人太多了。可最后我都把那些家伙击败了。只要是为了王国,越是强大的敌人越是不得不战胜的。”
“可是……”
“而且无论如何,”骑士在那颗金脑袋发出不安分扭动前轻柔地抚摸起来,掩平翘起的发丝,“这次我会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到最后一刻的。”
“……谢谢你。”
骑士搂住了她,疲惫的殿下不久便进到安慰熟睡的呼吸,骑士庆幸起来,庆幸公主终于没在自己的怀里止不住抽泣。
她更庆幸公主靠住自己诉说迷茫时闭上了眼,否则她将看见一张同死尸一样青灰、一张更为木讷迷茫的面容。
一切狼狈都让守护者难以启齿。那个“救世主”的威压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的忍耐,就像刀刃划过一条紧绷的棉线。
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她抱着熟睡的公主想。
无可战胜的敌人就在不久远的尽头等待她们。
*
*
公主时常会想,她们成为情人的契机是否太草率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默许了彼此关系的转变,忽然就知晓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深爱着彼此。
事后想来,自己分明是借着抚慰的契机试探地吻了自己的骑士,又得寸进尺地做了更多。骑士接受并回应了一切,不禁让公主思索起是否是换一个人来骑士也同样毫不抱怨,还是说她这份接纳和响应独属于自己。
发情的时日,公主通过细微的眼神和偶尔亲昵的动作判断骑士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这让她不用透过信息素也能判断Omega的状态。骑士愿意向自己投来暗示和求助,一定也是因为她愿意在身心上亲近自己,就像自己希望能更接近她。
她们随意地抚摸彼此身体,挑逗私密而羞耻的部位,然后在深吻中结合,这个过程随着次数的增多,变得平常如友人之间碰面问好。等待伤愈期间,她们偶尔会站着做,搂抱着依偎在一起,感受公主在身下来回摩挲的手指,将敏感的阴蒂送上一次次延绵不绝的顶峰。
伤愈后她们做得更疯狂,公主也更频繁地让自己深入她,凶狠地撞击软嫩的肉穴和臀部,期待着更深重更快速的动作尽早消解她的情欲。
Beta不发情也不易感,性激素不会迫使他们产生无法忍耐的冲动,自然也就没有经常将Alpha和Omega们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欲望。
但在彼此确认了心意的伴侣之间,这却成为了一件疑难。
Beta无法标记Omega,与Omega性爱能做到的只有生理上短暂的舒缓,无从解决Omega的发情。她们唯有频繁地交合,通络更多的技巧,努力让释放来得更快更多,让Omega同深渊一样深不见底的渴求尽量缩短。之后的发情期几乎都这样粘腻地度过。
她们交媾得越来越娴熟,正因不是Alpha,公主每次都使出浑身解数,以填补生理上的缺憾。她的努力饶有回报,骑士在一次次疯狂火热的体验后安详睡去,但这只是暂时的。随着断掉抑制剂的时间越来越长,做一两次变得远不足够。骑士逐渐意识到危机,她明显感到自己需要的越来越多,这致使白日的反抗军领袖愈加疲惫。
骑士开始尽量让出力更多的公主休息、并感到舒适,比安抚的拥吻,适时地变换体位,和时不时配合地挺动身躯,以填补Beta相比Alpha和Omega缺少一块的满足感。头几次她们只是沉闷地做,摸索对方的敏感点,后来她们互相之间开始提出建议和方法,好让发情期更快缓解。
公主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自己叫停时骑士必须离开自己的身体,唯有这样才能延长性爱的时间。骑士也并未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说希望公主能偶尔咬一咬自己后颈,公主听话地在捧住她的腰腿冲撞时照做,咬上烫热的腺体,像舔吮乳头和阴蒂时照顾那里。淫靡的热液在舔弄腺体时渗到公主紧绷的大腿上,她听见骑士前所未有的满足的长吟,之后她便愈发照顾骑士的体验。
如果自己是Alpha,那性爱的效率一定不会如此低下,就算会变得更频繁,更漫长,但至少信息素能更快地让她感到轻松。
过于绵长的性爱教公主渐渐学会保持体力,用手触碰烫热的部位,或让唇齿去到对方需要自己的地方。Omega发情时,胸乳变得又涨又软,散发着与平常大不相同的热度,公主喜欢埋在烫乎乎的柔软里,她想知道如果自己不是Beta,会嗅到怎样甜软的香味。
“要是我是Alpha就好了。”
“无论殿下是什么我都绝对忠心于您。”
那不一样。公主本想说。她的骑士捧着她深吻,那温暖柔和迅速抚平了兴许是微不足道的忧愁。
“还要吗?”公主撑直身体,等到下身的胀硬随一阵酥麻陷进湿泞才用轻颤的声线发问,“我其实……一直有个顾虑。”
“什么顾虑、”
“就算概率很低,但你也是Omega。万一……”
她说着红了脸。
……而且每次做完骑士就抛下一句Omega的身体会自我清洁,连过深的清理都不做就倒头大睡,这样不是会增加受孕几率的吗?
骑士呆愣地冲她眨了眨眼睛,随即轻松地笑出来:“殿下不想要吗?”
“咦……”公主别过头,不去望那无论她怎样解读都有点幸灾乐祸意味的微笑。“怎么把问题抛回来。”
“殿下不觉得这三年也是很好的机会吗?”骑士又把玩起公主耳边翘起的金发,“这三年里,我们不用经历殊死的战斗。我们有很多空间去思考,去寻找拯救所有人未来的方法。”
“话是这样说……但……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吗?”
“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就没有不能征服的冒险不是吗?就算没有那家伙跳出来给什么宽限期,我们也一定会去找到属于我们的未来。”
骑士拥抱公主,对方的呼吸在安慰下趋于平稳,同时,源于自己干涩口腔的、那乐观而平和的声音逐渐远去。她逐渐感受不到声带的震颤,听觉也钝化得像蒙上了棉花。这感觉像一个清醒而忙碌的人,听不见身旁醉鬼的胡言乱语。
但她才是那个倒在地上的醉鬼。
——原来预言里提到可能会终结我的威胁,在这次的世界里是这么弱小的存在。
沙哑的字句再度攀了上来,蠕虫般啃噬着的骨髓。
——你收集了几颗星星?
那声音发问,却靠近她,伸手将一股光芒从她体内抽出,通体碧绿的剑悬浮在空中。
——现在还闪烁着的……只有五颗。哦,那你比预言中的弱了不止一点点。
——以前做得最差的,也有十颗。失去的几颗,也是因为那些冠军太弱小,离开守护者的保护范围,被我们逐一歼灭了。
——你也察觉到了吧,为什么冠军之剑的力量变弱了。
晦暗的侵略者在空旷的王座前森森冷笑,时空之门的蓝光缓缓在他头顶闭合,最后几片残存的碎屑照亮了他熔岩状的瞳孔。守护者看清他的眼神,他在看着什么不值一提的虫子。
——没有十三颗,是不足以挪开我这颗脑袋的。
——凭什么相信我?因为我见证过数千种结局?呵呵,这个世界重复太多次,已经无聊到让我疲于撒谎了。
——你也是个失败品,守护者。等她回来后,好好享受愚蠢所能带给你的安慰吧。
骑士忘不掉瘦矮侵略者最后诡异的动作,他将炭块似的手指摆得咔咔作响,嘴里低声念叨着,那时骑士只觉得他像个自己和自己吵架的精神病人。
他缓缓比出了“十”的手势,骑士下意识以为那是指公主十分钟后、十天后就会回来——对方立刻看穿了她的稚嫩,发出讥讽的嘲笑。
被靡靡的笑声折磨了耳膜许久,骑士忽然愣了——他是在估算什么,那数字毫无疑问是个期限。如果他所说一切属实,那不可能是十周、十月。
十年。
守护者震慑于得出的结论。
“——”
你在想什么,守护者。
难道不是见到眼前的存在起,就知道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了吗?
未来根本毫无希望可言。
“生育是Omega的职责,我立誓效忠于您,我爱您,那我的命运之一,就将是为您孕育新的生命。”
骑士拥紧公主,平稳地说着,亲口说出的话语飘进空气,忽的在她眼中凝成刀刃回转而来贯穿胸腔,令她感到难以忍耐的刺痛。骑士只敢屏住呼吸,不让怀中的公主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时至今日,她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成了骑士团教诲中那些被记录来引以为戒,对君主撒下弥天大谎的那种骑士。
更可悲的是,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无知无畏,再度抱有天真的希望。
但或许,就算要继续违背赞颂的美德,她仍会继续把谎言圆下去。如果不去继续鼓励并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不去陪伴公主和还未放弃希望的人,那时空之门前的选择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三年时间,就算是Beta和Omega,也绰绰有余了。
布满疤痕的手掌轻轻捧住了平坦的小腹——自己需要留在这里,全心全意地留在这未来——骑士告诫自己。
她需要能将自己绑缚在这未来的理由。让自己不去频繁回望过去的世界可能孕有的希望。
*
*
坐在坍塌石块上的女人腰背笔挺,翘起的两腿勾着斗篷与长裙破烂的边角,露出一截和反抗军战士们格格不入的短袜与小皮靴。她本像一团石像一样坐着,打走廊尽头出现脚步声起,她忽然活了,小腿钟摆一样晃起来,向来者睁开了仅有的一只眼。
“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你真会挑和女士单独幽会的时机。”
“你的所在地很不好找。”骑士拉下斗篷悻悻笑了笑,走到透过破洞照进深夜最盛的月光下。
“这个城堡这么破,哪里都需要修,你知道浮游城的安卓们有多让人头疼。”罗兰茵摊摊手,将那只眼睛眯了回去。
“辛苦了。上次我们见面是前天的会议?也没有多久。你一定是忙坏了。”
“是吗。可能你变化太大,恍如隔世不是吗?”
金发骑士僵在原地,又一次被笑容诡秘的旅店老板娘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到未来世界后最难以交流的几位同伴——罗兰茵和公主——曾经最亲密、同家人般的存在占据着前列。但骑士多少理解公主愁苦,却不明白未来世界的罗兰茵对自己态度急转直下的原因。
失去了守护者十年的同伴们或多或少抱有失望,这是骑士所理解的。但罗兰茵时不时所散发出的尖酸刻薄,却更偏向于不信任和不耐烦。这是骑士至今仍未想通但又不敢确信的。
和未来世界的罗兰茵对话总让骑士觉得自己是颗正在被厨刀切开的洋葱,寥寥几句对方就将叶片层层剥开。至于为什么会联想到洋葱,或许是因为如今的罗兰茵连语言都附着了逼人掉泪的辛辣。
“有吗?大家都说我没变,你是第一个说我变化大的……”骑士不走心地说。
罗兰茵失望地摇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话语梗到一半,骑士额头上飞快地渗着薄汗。她抿嘴抓着手臂沉默了一阵,才甩甩头望向罗兰茵:“我想和你聊聊……逃去另一个星球的事。”
逃往另一个星球生存的可能性,上次会议的内容也是这个。他们已经不知道开了多少次这样无功而返的会议。
罗兰茵捂住了嘴,遮挡住挂着月牙弧度的双唇后,骑士只看得见一只冷冽的、若有所思的眼睛,此刻没有眯着,而是有些警惕地扫过自己。对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做出不明所以的反应,这让骑士更慌忙。
“难道我们除了等索菲和玛丽安造出飞船外真的束手无策了吗?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要在等十年带所有人一起逃跑、和等待三年带一部分人逃跑之间做选择。无论是我还是公主都选不出来……”
“重点不是能不能离开这里,而是要逃到哪儿去吧。造大飞船十年,小的三年,还仅仅是建造的时间而已。”罗兰茵的笑容让叹气显得更像讥笑,“你们没发现她们急着想开工,只是不愿意什么都不做而已吗?”
“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除了训练新兵以外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大家都开始急了……而且我能帮的只有体力活。”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不久由罗兰茵打破:“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是你这样的冒险家更爱听的方法,不用头疼逃哪儿去和建造,也可以一次性带走所有人。”
骑士瞪大眼睛,萌发的惊喜却很快被紧皱的眉头压下去。“没有理想飞行手段,没有寻找目标星球的条件”,她清楚记得这才是罗兰茵一开始在会议上说的原话。在索菲与玛丽安反驳她时,她还说:“那是有一千个你们俩干活的情况,才能在这么差的条件里花三年做好飞船,同时找到能够生存的星球。但显然,不是只有两个你们带着一群麻瓜的条件下能做到的”。
现在又说还有方法?难道她又没说真话?还是说现在的是假话。
罗兰茵又双手一摊:“只不过成功率趋近于0呢。所以连我都还在考虑,或许会跟小公主商讨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在会议上说。”
果然。骑士垂头丧气地走了过去。
“……你先说说是什么方法吧。”
“其实天堂堡垒是一件可以变换形态的武器,完整状态下的魔力防护罩足以模拟大气。什么飞往另一个星球,在太空中漂浮十几年绰绰有余。”罗兰茵收起斗篷边角,空出一片地方给骑士坐,但骑士望了望,选择站在几米远的石碓前。
“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可能也就几个吧。而且我说的是完整状态。五百年前的人类说它能击败侵略者,然而事实呢?建到一半人魔两界就决裂,至今都没有完整建成。现在倒好,还损坏了。”罗兰茵毫不在意骑士的不领情,把斗篷盖了回去,双手抱胸继续说,“而且要恢复到可以飞往另一个星球的动力,要四个魔力奇点…算了,你可以理解为我们需要集齐四个独特的电池,它们分散在魔界各政府。”
骑士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都是她从未碰到边角的知识,提到魔界的一刻她目光一闪,记起了在空中花园旧址底下接到的神秘讯息,但很快又凝重起来。
“但是魔界已经沦陷了。”
“我知道。”
“原来你知道?”
“我还知道那片脏废墟现在爬满了侵略者,停放了五成他们的玩具武器和母舰;我还知道魔界那边的人都死光了,没人给我们开启两界之门,以目前的人手,至少要花两年才能完成穿界设备和飞船。然后我们去魔界闲逛,被侵略者轰成渣滓,或运气好到人神共愤——找到被轰成渣滓的电池残骸,满怀希望地发现一切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笑脸上的阴影烛火般晃动了下。
她接着补充:“所以我觉得那个侵略者是在替我们构思更不无聊的死法。”
“你刚刚说的不就是方法吗?将整个浮游城打包带走,没有比这更天才的主意了!那你怎么在会议上说——”
“——你没听懂吗,骑士。”对牛弹琴终究抹去了罗兰茵的笑意,“我说的是一个几乎行不通的、没有希望的赌博。”
金发女人被加重音调的词震慑得面目铁青,她怔怔地望着罗兰茵,独眼女士烦躁地挥起了手:“你要我怎么说?把你推出去向无知的难民做承诺吗?还是直言希望渺茫得约等于没有,然后又累死一群还在做梦幻疗法的魅魔吗?”
“——”
一块沉寂的石碑在骑士脑内似群鸦嘈杂而过,石碑上刻着的名字使她的重心骤然倾斜,险些两腿失力栽进记忆中沉睡着绝望难民的秧瘴之地。浑身哆嗦完,骑士忽然发出溺水者苏醒时的猛咳,夹杂着哮喘状的呼吸。
“我想你终于要开始学习什么是能说,什么是不能说的了。”罗兰茵静静等到骑士从猛烈的咳喘中恢复,才放轻了语气。“有的话,你也不能对小公主说。”
“……”
“不过你的反应让我想起一件事。”独眼女士抬头,望向月亮的光路,“以前因瘟疫灭亡的国家里,有大把人类选择在死亡找上自己前办一场狂欢。有的就算知道自己会死,也会没事找事使自己忙碌,逃亡、工作、祈祷,以为只要努力了就能战胜死亡。呵呵,实际存活下来的,只是他们的体质稍微好一点而已,完全是命运注定的。”
罗兰茵讲到这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但显然,小公主和拉赫的皇女,她们属于后者,会拼死挣扎的。然而那些经常往魅魔营地里跑的士兵,还有颓废的难民,哼哼,谁知道呢。”
她再度望向骑士,微笑起来,眉心浮出微小却熟悉的抱怨。骑士花了一阵去回味,才想起对方正挂着自己每次离开旅店踏上冒险时,叮嘱自己早些回来陪伴小公主时的笑容。时间仿佛一晃回到了十年前。
骑士猛然回神:“但这还不算没有可能,比让玛丽安他们忙上十年要好。以她们的天才,万一制造出了电池的替代品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的想法还是太好看透了——还和十年前一样幼稚。”罗兰茵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
“难道只因为希望渺茫就什么都不去做了吗?那还算什么骑士!”
“恕我直言,当时的你根本算不上什么骑士。王国一毁灭,你就丢下该守护的公主带着新的使命去冒险了。虽然过程坎坷,但结果总是你赌赢。你的冒险不过是一场场乱打乱撞的赌博。”罗兰茵语速加快,“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总是赌赢吗?是因为十年前你拿得出的筹码和需要承担的后果和都太小了,同时你的对手也都太废物了。打败了一个黑暗魔法师就沾沾自喜了吗?比她强的在侵略者里还有几十上百个,还有那个他们所谓的救世——”
“——别说了!”
哈、哈。
耳目赤红的骑士弓身喘着气,激动吼叫让一部分肢体露出了斗篷的遮蔽,她正掐着自己的右臂,右掌抠挖着大腿。她浑身哆嗦着,汗液成股沿着脖子下坠。
目睹这般反应的罗兰茵深吸一气,恢复了平日的笑容。
但气氛终归又沉默了一阵,或许在十年前,她们中已经有一方觉得没必要和对方这样争吵,开始让步和事了,毕竟没有人想把小公主吵来为两个大人和事。
这次罗兰茵很耐心地等到了骑士先开口。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我不想抛弃谁,也不想幸存的人类再遭受那么久的战乱。公主、公主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不管反抗军怎么抉择,至少两年内你们这些武夫也只有继续忙体力活了,有没有你帮忙只是人头的差别。要是大家决定赌一把,你还得准备去魔界废墟逛一逛。万一运气真的那么好完成了天堂堡垒,你们就可以开始操心逃到哪儿去的事了。还不算没有盼头。”
骑士抬起被汗水模糊的脸:“……你们?”
“要逃去哪儿是你们的疑难。虽然收集到电池的可能性趋近于零。”深不可测的女人冷笑,“总之,我是不会离开这颗星球的。”
“为什么?”
“打住,你来找我只为了问这个吗?女人熬夜不睡觉是会加速老化的。”
老板娘伸手劝阻了骑士追问的念头,对方很快服软地叹了口气。“你其实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但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鬼点子。有屁快放。”
“……最近公主精神很不好。”
“傻子都看得出来。”
“都是我害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呢?”罗兰茵再度扫过骑士涨红的脖颈,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发情到这种程度的Omega半夜在室外乱晃,万幸这副身体屏蔽信息素的功能健在,不然她也要像那些野蛮的人类Alpha一样发狂了。“看来你也明白,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小公主做不出理智的判断。作为她的骑士,你有认真想过解决方案了吗?”
“……想了。而且我有意在那样做。”金发骑士渐渐支撑不住身体,靠在了碎石上,手指捻拉兜帽盖住额头。她抿抿嘴,低哑地开口:“我知道分娩过的Omega发情程度会大幅减轻,不需要抑制剂也能度过。”
罗兰茵挑了挑眉。“生育前后激素水平的改变,确实能达到。但没那么快,Beta和Omega……你们国家的平均时间是一年。”
“是,我急于求成,结果还适得其反。”
“难怪。所以这就是你成功溜出来的原因?那孩子累晕过去的睡相很糟糕的。”
“所以……”
“所以?”
“……”
罗兰茵意外冷静的反应刚让骑士松了口气,此刻不合时宜的戏谑又令骑士纠结起来。她终于敢肯定,罗兰茵从一开始就在故意回避自己的真实意图。
骑士还是决定破罐破摔问出口:“罗兰茵,我记得你以前是Beta。但你身上现在有Alpha的信息素,这不是错觉,对吗?”
再拖下去她可能连回到帐篷的余裕都没有了。骑士往后挪了几步,努力去避开罗兰茵身上淡淡的香味。罗兰茵没有刻意释放她的信息素,但发情中的Omega能嗅到,不仅如此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Omega的气味,骑士一开始当Omega的气味是错觉,现在判定是罗兰茵和某个Omega交流过。
但占据大头的是一股接近榛子的清甜味,荷尔蒙毫无疑问是Alpha的,那味道小小地满足了嗅觉的空虚,却让骑士有些头昏脑涨。
不该和罗兰茵说这么无关的话的,对方恼怒时升高的体温让Alpha的信息素变浓,加重了昏沉,骑士好几次险些进入睡眼惺忪的状态,思绪飘进了吸引着自己的气味的怀抱,渴望得到一些安抚。——所以骑士持续掐捏自己迫使头脑清醒,并告诫自己身心真正的归宿。
……但自己选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再给公主增添负担。
“这幅身体是呢。也不完全是。”
“能不能帮我个忙。”
“怎么帮?”
“就是……唔……”
骑士矛盾着,已经能感受到发情分泌的液体已经渐渐濡湿紧身裤,湿热浸泡着性爱制造出的痕迹。而那些被长时抚慰过的部位,此刻又躁动瘙痒起来,一阵阵臌胀着,令她痛苦难耐。她纠结事已至此要不要直接把衣服解开,不为别的,只为不让衣物湿透。
“要我帮你割腺体吗?”
罗兰茵轻飘飘地说。
——嗯?
“……什么?不、不是。”对方的话给骑士吓清醒了。
“我还以为你觉得给公主造成了足够的麻烦,决心一劳永逸。”独眼女士捂住了嘴,肩膀轻快抖动着,她笑得很开心。“割掉腺体可是最快最省心的方案呢。除了一点——点坏处。”
“……你说得有道理。你什么时候有空?现在能做吗?”
“等等,你别当真。”罗兰茵顿时笑不出来了,那张骤然严肃的蠢脸还使她痛苦地掐起了眉心,“这样擅做主张会让那孩子恨透我的。”
“……我只想要一个临时标记。”
“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忍心再看她辛苦的样子了。拜托了罗兰茵,只有你能帮我……”
骑士说着身体渐渐弓下去,让罗兰茵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金发掉出了围巾与兜帽,汗水顺着鼻梁流淌,穿透Omega呼出的热气,坠进龟裂的地板。
“你不怕公主知道吗。”
“……”Omega粗重地呼吸着,“她闻不到的。”
“这个玩笑可不幽默。”
“这是为了……不再增加公主的负担。”
“为了公主吗。”罗兰茵望了望城堡的豁口,讽刺地笑出声:“你还真是说得出来。”
她说完跳下了石块若有所思地走动,“我考虑一下。”她甩下一句,走着走着离骑士的距离越来越远。毕竟她们之间也并非相互吸引或情人的关系,不是吗?
“你考虑快点。你一定懂我的意思。”骑士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瘫坐在了地上,双腿无力地敞开。“要是你要想很久的话,麻烦打晕我吧。”
罗兰茵望向Omega,对方已经疲惫地掩上了眼眸,睫毛立在润红的皮肤间颤动,眼珠躲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着,神经处于明显的兴奋中。
“坐舒服一点吧,骑士。”
彻底阖上眼睛前,一道深黑的影子撕裂了纱白的月光,骑士感到刀刃一样的寒冷划过手臂,割开了皮肤放出了一些血液。强劲的睡意迅速侵袭了她的意识,但似乎有什么藻球触感的物体舔舐起伤口,抽走了一丝炽热。
*
*
罗兰茵没抱希望能在领袖帐篷里找到人,抵达前一路都估算着公主在基地各处寻找失踪骑士的概率。但这次她揭开帐篷,不偏不倚撞见刚苏醒的公主。对方才睁开眼坐起,金黄短发蒙着一层灰,卷翘杂乱得像刺猬。
肉眼可见的疲惫皱在反抗军领袖苍白的脸上,眼皮却肿得像抹了红脂粉。她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做出的反应是揉捏起自己的眉心鼻梁催促自己从困倦中清醒,而非罗兰茵预想的急冲冲跳起来跑出去满世界寻找她的骑士。
这副惨状让罗兰茵确信守护者还是不够了解她的公主。罗兰茵太熟悉公主消沉的样子,三年前她看得厌烦,久违再见到,罗兰茵本以为一切就像以前一样无趣,但实际的心情却微妙起来,甚至产生了几分兴趣,这或许是那个只知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的功劳。
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守护者并非那种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往身上揽的性格,恐怕大战前的几句话还不足以将她留在未来。
“压力大失眠?不好好休息累垮了身体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罗兰茵关上帐帘,帐篷里残留的气味让罗兰茵捂住了口鼻。残存的Omega信息素浓重得令她血液加速,即便酷爱整洁如罗兰茵,此刻也只想得出一把火把这儿烧成灰烬这一种打扫方法。
这么浓烈的气味,公主分明闻不到,却累得像个被Omega气味折腾久了的Alpha。罗兰茵先庆幸了公主不用遭受这折磨,但当她换到公主的角度思考时,又觉得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幸运。
昔日无微不至照顾过坎特伯雷公主的旅店老板娘凑近了些,一眼就看穿了公主的每个举动诉说着的话。——四肢发抖,眼睛失去神采,肌肉和呼吸悸动地亢奋着。最近她精神不振的主要原因根本不是频繁的性事,而是这孩子面对一筹莫展的形势时焦躁的情绪,让她安不下心休息。
现在看来,一个发情Omega的纠缠反而让她在劳累中睡着了会儿。果然还是要对症下药,以前自己试图哄她睡觉时,讲到最后这倔小孩总是越哭越精神,或装睡着后背过去偷偷哭。
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可惜,要是睡着了就省事多了。
“我休息够了。”公主回答说。
“我觉得你可以再赖会儿床。”罗兰茵说着,罕见地怀旧起来,脑海里的画面拉过一条胶卷。记得是十岁的时候,还经常赖床吧?但只要激将下,说赖床的懒猪公主可拯救不了王国,她就一股脑地像颗金皮球一样滚下床了。
“骑士不见了,罗兰茵。”公主用手粗糙地理头发,手松开的一瞬发梢又翘了回去。
“玩累了就会回来吧。”
“你明知她不是出去打滚或跳进了哪个洞,罗兰茵。”战士忙碌地穿衣,目光没在罗兰茵身上停留,“她是发情期太难受,所以逃到某个不会麻烦到我的地方去了。”
“是吗。”
“帮我一起找她?如果想休息就不用跟来。”
“她不会有事的。你该对自己的骑士有点信心。”
“她就是会有事。”
“你找到了她,然后怎么做呢?”
公主转过了身。
罗兰茵眯眼微笑:“你终究是个Beta。”
“所以呢?她的发情比她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只是闷着不说而已。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反抗军的救星,肯定还是有Alpha控制不住自己。难道我要对潜在的危险坐视不理吗?”
“我只是在说你是在白费力气而已。”罗兰茵耸耸肩,将公主手指焦躁的抖动看在眼里,年轻的领袖似乎半秒都不想在帐篷里多待。“我向你保证她现在很安全。反倒是你应该珍惜休息的机会不是吗?同意的话就坐下吧小测谎仪,我们重逢后还没有好好聊过。”
“……你没有说谎,但你还是喜欢把真话只讲一半。”公主咽了口唾沫,继续转身穿衣,“下次吧罗兰茵。我很担心她。”
“……算了。”
捕捉到对方语气中的失望,公主不自在地转了回去。“我只是……”公主说到一半怔住,表情凝重起来,总有股说不出的预感。印象中罗兰茵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所以大部分情况,除了她故意捉弄人时,不会在细枝末节上和小孩子过不去。而且越是清楚自己性格的人,阿伊莎和罗兰茵,越是很少会在自己从不让步的问题上白费口舌。
只是去确认下骑士的状况而已,照理来说是平常不过的事。为什么她显得这么不满?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儿就直接告诉我吧,节省我们所有人的精力。”公主仍不想打消去寻找骑士的念头,坚决地说。罗兰茵一言不发,只是漫不经心地抓着后颈,这个动作像条电流窜进公主的神经,激起了许多暧昧的回忆。
公主忍不住追问:“……你现在是Omega吗?”
“严格来说不是。”
栗发女人扭过脖子指了指自己脖后,那里显而易见有一片瓣状的稍红的皮肤。
“只有到脖子这里是Omega的,身体是Alpha的。”
“……好瘆人。”
“以前没遇到这么贫苦的情况,所以还挺有趣的。原本这截Alpha的身体是很苦的气味,别的身体还有苦瓜味、芥末味、煤炭味、辣椒味、彩椒味……”罗兰茵满意地观察到公主听到彩椒味时哆嗦了一下。“但和这个正好断到腺体那里的Omega头连在一起,就中和成一个不太像Alpha的甜味了。不过味道都只是锦上添花,主要还是荷尔蒙,在实际交配的过程中不专门去嗅都不会注意到是什么味。”
“为什么都是这么奇怪的味……”公主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她作为Beta只知道Alpha的信息素大多是刺激的气味,而Omega更偏舒适一点的香味和甜味。但罗兰茵这……
“为了少让Omega来找我麻烦?”罗兰茵又甩甩手,“人类总是很事多,总想着依赖他人来帮自己扫平障碍。”
“那就像之前一样一直用Beta的身躯不就好了。”罗兰茵话中有话的说辞让公主的拳头捏紧了些。该死,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用Beta的身体,无法确证许多事实。”
“……”
“呵呵,你看营地里总是有Beta造谣谁标记了谁,然后一大堆根本闻不到的Beta跟着深信不疑。然而明白真相的只有占比极少的AO,他们大部分苦于自己的发情期,没有澄清事实的义务,说到底对真相一无所知的Beta不过是一群闲来无事找事的乌合之众。”罗兰茵不急不缓地说着,把公主微小的抖动看在眼里。“你也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吧?闻不到信息素,无法标记Omega都让你觉得自己很缺陷,虽然这种状况是大众常态,但你还是因此憎恨自己。”
“我要出去了。”
公主一把扔掉铠甲,摔得咣当噪响,她急躁地往外走,被罗兰茵一把抓住手臂。
她恼怒地瞪过去,那张脸收起了常挂的笑容,只有晦暗的阴影附在上面,晃动如振翅的蝙蝠。公主不禁一怔。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骑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吗?”
“……!”
“这帐篷里有许多,”独眼女士说着,忽然出手从后抱住了短发女性——与其说抱,不如说更像粗暴的捆扎。“虽然我也不想夸奖那个笨蛋,但的确很香甜,任何一个Alpha进了这帐篷都会发狂的。”
唐突的肢体接触激起了Beta的挣扎,但纤长的手臂却像焊死的钢块般纹丝不动,“放开!”
“还记得以前我做的青草糕吗?那种春天翻新土壤时花草的醇香味,蘸点蜂蜜,就很接近了。你一定很喜欢,可惜你嗅不到,小公主。”
“别胡闹了、你——”光芒透过罗兰茵的衣袖溢出,魔力?她要干什么?!
战士抬起双腿,想在蹬地时将对方甩出去,罗兰茵立刻让魔法快速渗透公主全身,抢险遏制住了她挣扎的动作,让她只能被框住龇牙咧嘴地吼叫。
……连反抗也变得这么微弱,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不够拼命,一国公主为了一介仆从死心塌地当累死的牛吗?真可笑。明明那家伙还想过二度背弃君主。
“嘘,小公主。我只要你提供一点血给我,然后乖乖去休息,我就可以实现你的小愿望。唔、”
溢出对方掌心的金光让罗兰茵短暂偏了偏头。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真不听话。”
“你——”
尖锐的刺痛钻进了公主的脖子,酸胀感还未散去困倦便水涨而上,肌肉与骨骼脱力的感觉迅速从膝腿漫到了牙腭,顷刻间公主只剩下眨眼皮的力气。意识漫步到了消散边缘,被虚无吞噬前,一块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哈……哈……”
罗兰茵将昏睡过去的战士抱回防潮毯里,对方就算失去了意识却仍急促地呼吸着,眉头紧锁,似乎随时要惊叫着苏醒。罗兰茵叹息着摇了摇头。
像是生肉块挤压一样黏糊的蠕动声从斗篷底下传出,罗兰茵蹲下身,缓缓举起鼓噪的声源——白似几节蜡烛的手指变扁,变长,逐渐拉出刀片的弧度。
只要随便割开个小伤口,提取生物讯息后给她治疗好,再让她忘记刚才那场不愉快的谈话就可以了。
刀刃悬停在了手掌上空。
罗兰茵久久凝视刀刃,莫名的烦闷荡漾起伏。不是什么要紧的情绪,但让她极为……不爽快。
她挑了挑眉。“真麻烦。”
手指消去了刀刃的形态,愈发细长,开始分裂,逐渐连手掌的形状都看不出。她的手臂逐渐变为秃了叶片的树枝,探下手去,末梢便盘根般缠在公主颈后。
罗兰茵解开Beta的衣物,扯下裤子,Beta的身体还未完全睡去,腹部与手臂的肌肉仍在活跃地收缩鼓起。罗兰茵从起伏的胸口一路抚到温热的小腹,被触碰的肢体被挠痒般扭动回缩,当她将手探到更下方,身体的反应变得更明显。
血红的眼睛微微撑开,观察着抚弄之下兴奋挺立的器官。这过程比罗兰茵想象的快,但Beta两腿的肌群却触电般不停抽缩着,充血引起的红肿色泽也比预想的深。罗兰茵轻柔了些,但耳后的战士仍嘶哑地喘着气,湿润的声响躁动起来后,呼吸却没有一并被润滑得舒畅,她捧着的那颗头反而短促地呻吟了起来。
重复的套弄持续了很久,声音中的痛苦有增无减。手心中的性器依旧肿烫,被耻骨和肌肉的痉挛带起大幅的抖动,却迟迟没有迎来高潮。
似乎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快感可言了。
“真辛苦啊,小公主。”
罗兰茵闭上眼,开始对身体下达指令。
一股水流由变形的手臂注入公主颈后的皮肤,她的腺体也跟着冒出气味。她到来前提取了骑士的生物信息,此刻崭新的醇芳味盖过帐篷里残留的,模拟出的香气不断通过手掌传进Beta的神经,令她在惊愕中失声。
公主忽然能感知到信息素,于一片意想不到的昏黑中。
昏沉中没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气味,但她没由来地笃信着什么,跪伏在地拼命靠近引诱的源头。
是骑士身上的香味。一阵释然吹散了心口的沉闷,她感觉自己跪在郁郁葱葱的草地里,沉浸在清新之中。眩晕加重了,她却触碰到柔软的皮肤,像栽进了温热的池水。
她拥紧了那个人形,长发柔软地扫过脸颊——终于知道了——她肆意地嗅吸着恳切已久的气息,让它充斥自己的每个细胞和每寸神经。
情欲的气息会让自己癫狂的。公主担忧着,但脑袋义无反顾地扑入火热。亲吻变得更甜蜜了,连皮肤都附着着美妙的气息,深处湿热地邀约吸紧着她,让血液疯涌飞奔,几近要融化在舒适中。公主抑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迷失在香气四溢的乳房里,她张嘴贪婪地舔舐甘甜的皮肤,以为一切是一场虚幻梦。
“……”
罗兰茵俯低身躯,身下Beta张合的嘴唇本能地靠近热源,喘息着,啃咬起她的脸廓与耳根。罗兰茵上身静止,只有套弄中的手掌一直机械般地维持着刺激的动作,她捧着的Beta,自她开始在神经间传递信号起,便带着遍布的伤口冒汗并起伏,肌肤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润红,仿佛真的在一场欢悦的性交之中。
“骑士……”翕动着的嘴唇忽然停下了有些胡乱的啃咬,颤动着唤出这个名字。
烫热缓缓渗进了罗兰茵的掌心,抵住脸廓的嘴唇也在一阵长吟中执拗地靠了上来,慵懒地舔着,不剩多少力气后,变为了轻如细雨的亲吻。到最后她只剩下用嘴唇蹭一蹭的力气,却仍依赖着能触及的温度不愿离开。
罗兰茵仍一动不动,手掌上的动作骤然加重,射精后极为敏感的刺激迫使Beta应激地咬下了尖利的牙齿。她攥得更重,牙齿也发狠地扎破皮肤,本能地抵抗着侵入身体的痛楚。感受到血珠涌出细小的伤口,顺着脸皮淌下,罗兰茵深吸长气疏松了眉头。
人类的感情真麻烦。拉波斯反复地想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