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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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莉安娜居住过的恶劣环境中,格威的老破屋算是排不上号的。
如果四姐不包含在环境因素内的话。
和米莉森一起在老房子里住了三天,波莉安娜的睡眠时长没有一天是超过2小时的。起初波莉安娜以为自己只是烦心事多,在适应环境,或对未来惴惴不安等等,等一阵总能睡着的。再说了,前两天米莉森也没睡着。
但气就气在,米莉森白天收拾完家好歹能补会儿,而波莉安娜在店里偷偷打瞌睡,客人来被叫醒了不能有起床气,还得笑着面对顾客那永不放弃的、针对成人用品店员的调戏。
第三天米莉森开始工作,出勤时淋了雨,为了不影响下一天的工作就吃了片感冒药,倒进床里就睡着了。波莉安娜一个人煎熬到半夜,越想越不公平,便偷看起米莉森的手机,一晚上就翻完了所有通话,信息和照片,不过也只有这些可以看。
基本是跟客户和同事的合影,一些文件的照片留档,极少的生活,三餐,风景,和路边与她合影的孩童。圣树的背景不是红的,要么是枯叶色,要么是墨绿的,离利耶尼亚和宁姆格福的翠绿很远,也跟亚坛高原与罗德尔的金黄有不少差别。
信息只有和同事聊的工作,劲爆的对话应该在社交软件里,但盖利德的破网上不了圣树的App,她就只能把照片里的合影一一对上号。一些圣树人身材高大修长,连女性也常有高出米莉森两三头的。合影中她们总是将更矮的米莉森围在中间,脸上同样挂满病癍,疤痕,却有着知足的笑容。各色合影中,她们总是搭着米莉森的肩膀,捧着她的红发,挽着精致的义手,帮忙互相穿戴装备和保养武器。这种类掌上明珠的构图只让波莉安娜五味陈杂,她们与养父合影时,地位最尊贵的格威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是相片的中心,姐妹们在背后围着他。米莉森排行老四,却常被叫到他的右手边,其他姐妹按照顺序排下去,波莉安娜正巧在左手边。
经常出现的几个就当是朋友了。
波莉安娜翻过几张晚餐照,数位女性穿着礼服出现在烛光中。有人为她的姐姐挑选了紫色的礼裙,将束发皮筋换成黑色丝带,拍下了后背的照片:礼裙,金属义手,腐败病留下的大片疮疤和旧伤挤在一扇单薄的女性的腰背上,随后下一张照片,朋友为她披上了黑色纱制的披肩,遮挡了丑陋的纹路,留下了肩背的线条。
波莉安娜按下了删除键,删完立刻暗骂一声,她又忘记这是米莉森的手机了。一会儿还得专程再去垃圾箱把它们复原。
是吧,人只想拍下值得留念的记忆,不开心的就删掉。
心跳又加快了。波莉安娜只好咬起嘴唇来分散注意力。又将是一夜无眠。
失眠的问题还没解决,随着米莉森开始上班,更大的噩耗就跟着来了。
她发现米莉森睡不醒。
闹钟响了几十分钟都不关一下,波莉安娜理所当然地想到赖床,但也不至于傻到发现不了米莉森的异状。闹钟一响米莉森就醒了,努力睁着眼,全身上下能够活动的却只有眼皮和手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与昏沉作斗争。她想要醒来的意识强烈时,就会在床里发抖,被睡意压下去的话,五官就像立刻被拽回噩梦一样痛苦。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一小时,就算波莉安娜踹她两脚让她关闹钟,她也根本抬不动手。
她或许是清楚自己起床费时,所以才把闹钟定那么早。可米莉森六点就要起来,她动作不磨蹭,但耐不住出门前的准备多,洗漱,戴义手,做早饭,所以她的闹钟五点就开始响。刺耳闹铃一响床上的两人就开始愁眉苦脸,波莉安娜爬过去,压在米莉森身上把床头的闹钟关了,结果六点又响了,每次闹铃一响波莉安娜就恨不得把米莉森掐死,看她起不起得来。
即便波莉安娜再不情愿,也不能睁着眼睛瞎说米莉森是个懒蛋,所以白天的时候趁米莉森吃药时夺过药瓶子,除了腐败药外,果然发现了一些眼熟的药名。盐酸曲唑酮波莉安娜以前也吃过,常见的与腐败药搭配的抑制剂,能让遭受心灵创伤的和常做噩梦的人更好入睡,但波莉安娜吃了心情非但没变好,反而晚上睡不着白天睡死,想起都起不来就停了。
所以她连让米莉森别用闹铃折磨自己也没机会,在抵抗药物带来的睡意上,米莉森的确已经做到极限了。总不能教唆她断药。
可离家出走也没法子,波莉安娜没有一刻钟不想逃走,可更不能跟米莉森说把钱拿去还朋友的债了,还找不到留宿的地方。她在留宿方面的人脉早在前几次拖欠房租中耗尽了。找外地的姐姐们更是不可能,大姐和社区老人一起挤公租房,二姐住公家宿舍,三姐家……三姐的修行所可能比米莉森住得还差,不在利耶尼亚湖边支帐篷就不错了。这些个姐姐真是没一个靠得住的。
现在她的人际关系更是处于另一片寒冬中,朋友们自从米莉森回来就开始不回消息,找奇葩理由搪塞不见面。波莉安娜一时间也没精力去跟踪这些人际关系,不过她是一个在找新窝上万策尽才自暴自弃去酒吧开派对庆祝的人,就算跟踪了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后悔举办了那个派对了,这样米莉森就不会知道自己没住处,也不会这么早来找自己。
第四天波莉安娜拿到了些工资,下班跑去酒吧喝了几杯,回家路上想着自己总该适应环境了,疲劳积压也的确带来了更多的睡意,结果半夜米莉森忽然开始制造噪音,一些比平常重得多的呼吸声,和无意识的嗯声。
这家伙还睡得着,还做得了梦。怒意打消了波莉安娜的睡意,她先用膝盖顶了米莉森几下,却发现米莉森睁着眼。波莉安娜一气之下打开了灯,晃得她们眼睛痛。
米莉森缩整个人紧绷着,仿佛被枕头和被褥绑在某种古树上,汗液浸湿了不少红发,嘴唇因某种疼痛发紫。见到这幅场面,波莉安娜也说不出什么没心没肺的话,只能烦躁地问她又怎么了,米莉森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音节,波莉安娜凑近听了好多遍,才捕捉到“经期”和“止痛药”几个词。
波莉安娜白眼翻上天,骂了她一声药罐子,却也只能抱着胳膊下床,冷得直打哆嗦去帮她拿药。她灌水故意把米莉森呛到,流得脖子和胸口到处都是。
吃完药米莉森是很快就安静了,也不知道是药力上来了睡死的还是痛昏过去的。波莉安娜又只能缩在被褥里搓着冰冷的手脚,承受酒精上头带来的寒意,暗骂米莉森记好了日子,什么准备都做好了,也不知道提前吃片药。明知这方面弱她就不能用心管理一下女孩问题别天天痛经吗。波莉安娜怄着气,天就又亮了。
波莉安娜是记不住米莉森的道谢的,因为米莉森从不忘记感谢,习惯了就会忽略它的存在,反倒是米莉森给她使的绊子她记得一清二楚。
一起住的期间,米莉森终究还是识破了租房的谎言,不再给她零用钱了,宁愿每次到场付账单,结酒钱,把被赊在酒吧的妹妹领回家,也不会再给她半颗钢镚。
尽管拒绝给波莉安娜买酒,但米莉森会尽量管好妹妹的三餐,她留许多食物在冰箱里,做工作便当或包三明治,临走前放在桌上,下班太晚或劳累时会带波莉安娜去家庭小餐馆。米莉森喜欢喝加了面条的热鸡汤和柠檬粥,波莉安娜要吃三分熟的牛肉。她们两个只用点一份套餐,波莉安娜吃餐前面包,主菜的肉或肉酱面,再多要一份甜品,再死缠烂打要一杯鸡尾酒或果酒。米莉森吃沙拉和前菜就能解决,也不用幺妹分给她。她体重小,食量少,就是义手的实际消耗很大,是读取背部肌群的电脉冲和神经信号再转化为动作的,所以一天得分好几顿吃,同时也减少药物对肠胃的损伤。
虽然的确吃不下那么多,但波莉安娜很烦只点一份套餐这样的相处方式,因为看起来米莉森把好的都让给自己了,实际上只是因为她过得将就。和她们俩对待生活质量的态度和对待头发一模一样,米莉森留方便的短发,披着散着,拿根橡筋随便绑绑,波莉安娜会保养上油,花时间编精致的辫子,再再牢牢盘起来。当妹妹的能说什么呢?吃药前啃苏打饼干,上班带蛋白棒和能量棒,药盒里尽是些应对各种情况的工业提取物补剂,这个连小餐馆浓汤宝煮水里味同嚼蜡的冷冻鸡胸肉粒都吃不腻的亲姐姐,一度让波莉安娜对圣树的生活水平产生了偏见。
尽管如此,波莉安娜还是会边损四姐日子过得糙,边点一些芝士菠菜酱怂恿米莉森配着玉米片塞下肚,又让米莉森多买点海藻和贝壳类海鲜回家煮汤,补点铁照顾下女孩的每月疑难和那未免有点恐怖电影的大出血。
姐妹二人的日程时间几乎对不上号,随着米莉森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也就少了。但波莉安娜一如既往地在失眠,红色的夜晚越深,她就越脱离不出思考的旋涡。
自打注意到米莉森每天出行的妆造不一样,波莉安娜才想起要打探打探姐姐的工作。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保安,直到看见米莉森偶尔会穿着笔挺的西装出门。
正好波莉安娜平常会去各式各样的活动社交和教堂蹭饭,中午偶尔接到米莉森的电话慰问,就索性在一个大些的教堂问她在哪儿,米莉森不回答,她就问米莉森要不要一起吃。
“时间很紧。”
“吃午饭的时间都不给?吃工作餐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保安。”
“你把地址发给我吧。不远我就过来。”
波莉安娜没发地址,而是打开了定位共享。米莉森迟疑了一分钟还是进来了。
嚯,市中心。
的确不远,很快米莉森过来了,捧着两杯咖啡。
两人一见面都说不出的震惊。米莉森震惊于波莉安娜的用餐地点就是教堂。而波莉安娜震惊于米莉森穿着一套特警装来了。
……也不算特警服,没有徽章和字样,但设计的确是奔着那方面去的。黑衬衫打底,手套、帽子、护膝、黑皮靴、防弹衣。腰带上有装折刀和枪索的配件,原本里面装的东西可能暂时交上去了。
安保部门?她应该是想说安全承包公司吧。所以她在给某个来盖利德谈跨国业务的大老板保驾护航?难怪叫出差。
“你以为你这样进得去?”
“……”
于是一黑一红两人坐在教堂外的草坪上,倚靠围墙,用一次性盘子端波莉安娜跟随祈祷后领来的免费圣餐,喝米莉森买来的咖啡。菜品有蒸土豆,罐头豆子,圈圈面包和几乎都是芹菜和胡萝卜的红酒烩牛肉,牛肉都煮成一丝一丝的了。
从营养上只能说是填饱肚子的水平,所以最美味的成了咖啡,给波莉安娜的那杯加了香草糖浆和薄奶油,味道还不错。这家伙去完圣树都学会喝咖啡了。
“你那杯是什么。”
“黑咖啡。你应该不喜欢。”米莉森边喝边观察周围,流浪汉和领救济的人很多,但鲜有要到两份圣餐的。“你经常这样吗?”
“被逼出来的。”波莉安娜边说边用面包沾汤汁揉进嘴里,“我有连续18天不花钱吃饭的记录。”
“我记得这里也不是每天都开救济。”
“那就去别的教派,或者市中心一些靠免费食物做宣传的活动,再不行就翻回老头子的孤儿院里。集市收摊后也有很多要烂不烂的、卖不出去的食物扔在街边。不过一般还是教堂。”
米莉森微微低头,表情都藏在了黑色帽檐后。“……那,必须要跟着他们祈祷吧。”
“那就祈祷啊。反正在教堂里心情会好点。”知道米莉森没在看着自己,波莉安娜也不看她,盯着市中心的方向。今天难得不是猩红日,湖域的水不是血红色的,看得见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不如说到了这些地方,你自动就停下思考了。”
“你病发的时候怎么过的?”
“扒公园的柳树皮煮水。老头子留的招。”
难得这样和米莉森你问我答了这么久都没损她。
波莉安娜也感到不可思议,再一次感到自己本该是个虔诚的教徒,或许能混到领读,而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什么都没保障的底层人口。
“雅娜,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圣树生活?”
啧。刚说完。
“和你在同一个城市?绝对不要。”
“那里其实挺适合你的。”
“没门。”
波莉安娜沾完最后一块面包,开始享用那杯热乎乎的咖啡。米莉森劝说失败,也不会立刻逼得太紧,吃完也掏出药盒,还没吞就有一帮人向这边靠过来了,是米莉森也熟悉的面孔。
“噗。”波莉安娜望着那帮鼻青脸肿的人笑出了声,“怎么这几天不回消息?”
领头的双手插兜的年轻男子跟着笑了笑,眼睛望向戴帽子扎马尾的红发女人,目光黏在被保安服罩着、但和整个身材不太协调的右臂上。“你问她。”
波莉安娜的笑容僵住了。
米莉森的帽檐阻挡着和来人目光接触,她不说话,往嘴里塞了一片药,又喝了口咖啡。
“你干了什么?”波莉安娜小声问米莉森。口气比起质问更像是警告。还没得到答案,波莉安娜就站了起来,换了一种笑容搓着手望向眼前的一堆人。“我们以后方便的时候再聚聚聊一聊?”
“我们还不知道你姐姐里有个参军的。”
“不是军队,保安、保安。”
“那身手当保安可委屈了。”
“你们懂的原因嘛……而且她不太稳定。”波莉安娜边指自己脑袋,边摇头,又冲米莉森手里还捏着的药盒努嘴。朋友们身上挂的绷带和绑手绑腿的支架让她只能笑着冒冷汗。“腐败病最重了,要每天吃药灭活呢。她的血溅到伤口里这辈子就完蛋了,别说我和姐姐们了,街区里的孩子从小都不敢惹她。你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买点吃的边喝边聊。”
尴尬的对话没持续多久,一窝蜂人就走了,说只是来打个招呼。波莉安娜看着他们走远到上车,脱力地瘫回草坪里,恢复力气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了米莉森一拐肘。
“你还要给我惹多少祸事?”
“那我要默许他们猥亵喝醉的你和我?”
“女士,那是我的朋友……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保留这样的朋友干什么?”
“管宽了米莉森,我有我的生活方式。而且你以为我想?谁不想自己的朋友高贵优雅?”波莉安娜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了也没见你学聪明点,你除了打架就不会聪明点的方式了吗?你比茉莉还糟糕!”
“是他们先……”
“回去上你的班、哪天我被人群殴了这责任你跑不了!”
半小时前还在祈祷椅上诵读的盘发女孩谩骂着走远了。米莉森看着妹妹又一次被气走,放下了杯子,用左臂捧住义手,久久地待在原地。
04
“你不准备道歉吗?”
躺进床里,波莉安娜第一件事就是裹成毛毛虫一脸不爽地质问米莉森。
“朋友的事吗?”米莉森人平躺着,只有脸转向波莉安娜。
“不然呢,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米莉森垂着眼眸思考了几秒,再抬眼:“我是准备和你谈谈,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别‘我们’!不是你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破事!”波莉安娜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仿佛有人在后面那针扎她。“所以你还是不认为你做错了。”
“如你所说,可能方式上不太理想,但我认为自我保护是对的事。”
“跟你没法交流!”
波莉安娜翻身背过去怄气了。
两人又僵持了十几分钟,灯也没关。
这样的放空时间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个在气,一个在想,都在组织各自的语言。但不出意外的话,往往都是冷战到二十分钟或三十分钟这个点,米莉森忽然关掉灯,道完晚安,就算强行掐断今晚的矛盾了。
但今晚波莉安娜先转了过来。
“我失眠。”
米莉森短暂地望了她一眼,“试试睡前别想太多东西。”
“说得轻松,你吃了药倒是睡得像死了一样。”
米莉森长呼一口气,事实如此,她也不会狡辩什么。她何尝又不知道波莉安娜每天晚上都在失眠,并且心知肚明原因是自己。
但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米莉森解决失眠的方法就只有疲劳和安眠药,但在她看来这两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赞成波莉安娜酗酒。
波莉安娜爬了起来,开始在床头柜处捣鼓,身体压在米莉森身上扭来扭去,米莉森就这样让她压着。但波莉安娜翻着翻着,拉出一些撕扯塑料袋和纸袋子的声音,米莉森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嗡嗡嗡。”
米莉森猛地一抖,震动声又随另一道按键声停止,她立刻弹坐起来,波莉安娜也已经拿出了那一袋东西铺在床上。
“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其实米莉森更想问的是什么时候被波莉安娜找到又放到床头的,但震惊中她只挑得出一句话。
“助眠。”波莉安娜撩了一下红色长发,麻利地往振动棒上喷除菌液再擦干。
“助、”米莉森往床头缩,整个身体蜷紧了。“用这个?”
“你不知道吗,高潮后睡得更香。反正我失眠也没事做,你又不准我出去玩。”
“是盖利德这段时间太不安全了。”
“你当我是罗德尔人?”
“比之前还要不安……”
“别打扰我,要么你看着要么你出去。”波莉安娜说完把被褥一敞,边角拍到米莉森的腿,对方一抖,整个床垫像海面一样起起伏伏。
“我看着?!”
“我先说是你要强行把我绑回家里还跟你一张床的,房子的主人也不是你,可不要说出禁止妹妹自慰这种不要脸的话。”
米莉森立刻翻下了床,在床边急得喘气,红发因急躁的动作乱糟糟地盖着脸。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所以我也推荐你出去,最好你今晚干脆都别进来了,我可不知道要花多久。”波莉安娜按下开关,抓着戳向米莉森,米莉森惊慌地后退了一步,比避开歹徒的刀还应激。她不敢置信地盯了波莉安娜几眼,然后用左臂裹起枕头和被褥就出去了。放好被子后还回来了一趟关门。
坐一会儿好了。米莉森捂着脸对着餐桌上的被褥想,想到中途发现忘记拿外套和手机,但又不敢回房间,她不想撞到妹妹正拿情趣玩具自我取悦的画面……
还是自己买的。
米莉森一头撞进了裹成一团的被褥里。
冷静到脸和脖子没那么烫后,米莉森开始设法打地铺。她想找些废旧木板擦干净后垫在地上,但没找到匹配的尺寸,于是只能把翻出些旧浴巾,往被火烧过,底下长过虫,又被各种污渍淹过的地毯上盖,再额外挂了驱虫熏香。
粗糙的质感让皮肤不停地起鸡皮疙瘩,但总比待在房间里好听着亲妹妹在身边玩情趣用品好。米莉森缩在被褥里等待着手脚回温,忽然想起最近在联系的二手沙发,其实她已经约好了看家具的时间了,这样就不至于姐妹挤一张床。但现在情况以便她又开始纠结起来,万一波莉安娜每天都……
她立刻摇了摇头。
未免有点太不尊重妹妹了。不该操心到这方面,波莉安娜不是小孩了,又比自己机灵,只要她不危害到自己就行……
房间门忽然发出嘎吱声。波莉安娜的声音从脚后跟方向传来。
“真的睡地板?”
米莉森没说话,有点不敢回头。
“你要不要也试试?万一很有效呢?”
“我不试。”米莉森立刻说,还是忍不住望过去,并松了一口气,波莉安娜那套浅粉色的睡衣穿得好好的,脸色和语气也和平常无差,她还没有开始。
“哦,那你自觉点别进来。给妹妹留点隐私。”波莉安娜说着就要关门。
“你……”米莉森坐起来。
“你什么?”
“你用过……那个吗?”
“这款没有过。”
“……小心一点。”米莉森语重心长地说,回忆了一下那可怖玩具的尺寸,脸颊发麻。“别弄伤自己。”
“……”波莉安娜疑惑地盯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门带上了。
米莉森长呼一口气,身体习惯性栽倒下去,却在像石头一样硬的地面上撞痛头。疼痛消散后的两秒,她感慨地盯着天花板,并非在感慨环境的恶劣,而是自己对波莉安娜的不了解。
姐姐们都没什么让她操心的,关系也没有和幺妹这么恶劣,连心地最善良的玛莉都谈到幺妹时都会摇头。
她此行来到盖利德,其实并非完全是工作安排,是她自愿从另一个项目调过来的,就是听闻小妹在盖利德过得不如意,想要帮助她。她以自己在盖利德长大,熟悉当地文化,地理和势力为由很快就批下了这里的差事,提前回来踩点。她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经济精力上也没有那个实力,唯独能做的就是减轻妹妹的生活压力。
她的确努力了,波莉安娜却一件都不领情,却又不会一刀两断,变着法子赖着自己,这让米莉森更猜不透小妹的心思。
理智地想,作为最被波莉安娜厌弃的姐姐,自己似乎根本不该介入妹妹的生活,但她放不下心,种种迹象又表明着波莉安娜行走在无人拯救的悬崖边,如果自己不去拉她一把,她可能就摔下去了。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让她知道有人关心她,有人愿意帮助她,有人爱她,那状况一定会改善的。
不知不觉间,米莉森摸起了断臂处,当初的惨烈历历在目,但她活下来了。自己就是承蒙他人的善意才有了如今,所以米莉森最不想否认的,就是为一切向好所做出的努力。那一定能带来改变。
“啊——!”
波莉安娜的叫声。
米莉森神经一紧,立刻爬起来冲向房间——“有没有受伤?”米莉森走向床铺,小心地拉开颤抖中隆起被褥——
“你……”
波莉安娜的睡衣还是穿得好好的,而玩具干干净净地放在一旁。米莉森还未露震惊的神色,波莉安娜就一把将她拽进了床垫里。
“我有些想法。”波莉安娜那只黄眼睛盯着姐姐瞪圆的金瞳,对方拼命抽着手,但被波莉安娜死死拽着。
她不仅拽着,还借着姐姐只有一只手的不便,用另一只手拿起振动棒,用模拟出阴茎形状的顶端,在姐姐右脸的腐败白癍上轻轻拍了两下。极具羞辱性和挑逗意味的动作立刻就让姐姐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你买的,用之前不帮我先试试?”
米莉森整张脸都白了几分。
“别跑。”波莉安娜及时扔掉玩具,拽住米莉森打了结的衣袖,让她就算拼命往后面拱了也离不开这张床垫。“你刚刚这么急着冲进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受伤了!”
“你是担心我被你买的好东西给弄伤吧,这样就是你的责任。”
“……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打算吗?”米莉森露出不愿面对的神情。
“但你的确很揪心。这么担心你就帮我试试。”
“不可能。”
“今天这玩意儿要么进我下面要么进你下面。你自己选。”波莉安娜的手指又一次掐住了米莉森的手臂,“你知道我最近跟你一起过得有多糟糕吗?我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拉了个冤大头照顾你。你除了道谢有干别来回馈我吗?”
“我在找机会……”
“好好想想你用来自我感动的好心干了多少坏事。现在我提要求了,你也不用想了,更不用担心惹到我。而且你不是想尽姐姐的责任保护我吗?这样双赢。”
“……”
“快点决定。”
米莉森的五官快速而不安地颤动着,波莉安娜越语言刺激她,她的想法就越断片。就是不能让她把事情想明白了,等她想明白了,就没机会了。
“……让我出去戴义手。”
“戴什么义手?你还想用朋友送你的义手给你自己扩张?还是一拳把我砸脑震荡?”
“……”
语言的力量真有用。波莉安娜推了一把米莉森的右肩,让她平躺,又顺势翻身横跨,将身体撑在米莉森上方,红色长发垂下来,像纱帘一样笼住她们。
俯视的风景很不错,姐妹俩的身材在外人口中都是激不起人性欲的竹竿,米莉森再削去一条右手,并拢腿局促地窝在床单里,仿佛随便捏一把就能把她捏断。
竟然只是这样的视角就能让心情变爽快。
“我先说,答应了就要听我的。其实也不需要你干嘛,乖乖不动就行。你不要爽了痛了一时兴起把我踹下床。”
米莉森闭口不言。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脱?”
“你……不是说我塞不进去吗?”
有这么怕吗?波莉安娜悄悄咪咪地在心里笑。
“你未免太小看女人的阴道了吧。”
“……”
“怎么,还嫌当姐姐的被妹妹性教育不够丢人?”
“可以少脱点吗?”
“不行。”波莉安娜转转眼珠,的确不用脱那么多,脱一点裤子就好了,但不脱她就不好刁难米莉森了。
“不看比较好,我怕吓到你。”
“……”原来是这种原因。波莉安娜一时无言,却也不意外。“你当我没有腐败病么?”
米莉森只好挪开了视线,开始解扣子,波莉安娜就全程撑在她身上监督着她脱,有股不脱完就不让你走的气势。
脱去了上衣,波莉安娜至此明白了真正让人提不起性欲的身体是什么状况。肋骨在胸口和两侧清晰可见,不丰满的身躯上尽是疤痕,疮疤,开刀的痕迹。不是缝得丑陋的,就是溃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怎么连弹孔都有。
断臂的创面还是红色的,被腐败啃噬得坑坑洼洼,像病树根一样虬结交错。断面边际就是腐败的白癍,蔓延到右边的肋骨和乳房。腐败再往上走一点,右边的乳房就废了吧。米莉森的疑虑是正确的,这即便在波莉安娜看来也有点吓人。
之前还记恨米莉森的脸烂得少,这下好了,脱了衣服该吓走的也都吓走了。
米莉森先并拢膝盖把腿抬到胸前才开始脱裤子,不是直接扒下来。波莉安娜再也忍不住笑意,她以为能挡多久。
“别挡着。”
波莉安娜拍了一把米莉森的左手,对方只好把手臂搭在肚子上。
视线径直滑向下方。
“你自己剃的?”
“什么剃的、”米莉森声音收得很小。
“那是脱毛膏?光溜溜的。”
独臂女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度,“问这个干什么。”
“那必须得问,只有拍AV和经常做爱的才会天天剃。”
“……是猩红腐败。”
“原来会让人长不出体毛是真的。”波莉安娜伸手摸上大腿,对方绷紧了肌肉但没有退缩,她便摸了两把,没有癍疤的皮肤很光滑,几乎没有体毛。“难怪我的也少,还好不掉头发。”
“你知道就别说出来了……”
“扭捏什么,把腿张开。”波莉安娜根本不等米莉森,伸手抓住膝盖把两腿掰开,视线锋利得似破空箭矢。“还行,没有歪瓜裂枣的。”
其实在波莉安娜见识过的里算长得还不错的了,但她对米莉森夸不下去嘴。
米莉森不停抿着嘴,呼吸时不时上气不接下气的。波莉安娜一看就知道,她想让自己别说那些让她羞耻的话了,可就连这句请求也没脸说出来。
终于有点好玩又解气的事了。
从阴道开始开发,先不让她知道哪里最敏感,然后再找机会……
波莉安娜盘算着,拆开吸水垫,拍了拍米莉森的胯示意她抬屁股。米莉森又开始不说话了,这样就不好玩了,她倒是希望米莉森问两句这是干什么的,她就可以说是为了防止你喷水和失禁的,这样就可以享用米莉森羞耻但又不敢言的表情了。
让米莉森在自己示意的地方躺好后,波莉安娜打开润滑液,放平常她就挤在手上了,但现在她故意把瓶身悬得很高,让米莉森的目光也跟着她的手上抬,然后挤出细细的一束滴到下方,冰凉的触感果然让米莉森应激眨了下眼睛。
透明粘稠的液体沿着阴唇缝隙坠进去,波莉安娜只管加量,让润滑液持续挤入缝隙,淌过底下的结构,看着有些溢出来沾到米莉森屁股上了,她才拿起假阴茎,用头部顶弄包裹了太多润滑液的外阴。
米莉森连呼吸都停下来了,有些惊恐地盯着在她两腿间徘徊的红色物件。
对没经验的人来说的确太过了,但这是波莉安娜想要的效果。
波莉安娜也不是不懂温柔一点的手段,不如说她在销售时解说得都有点腻了。初体验者往往会被她推荐指套,跳蛋,吮吸器,非常迷你的振动棒或假阴茎,同时提醒客人注意前戏。抚摸身体,玩弄乳头,连下面也要揉很久,用手指摩擦,甘愿的就口两下。——虽然米莉森没什么概念,但波莉安娜敢肯定米莉森喜欢这样的。不过也不能妄下定论,毕竟表面温顺背地里唯爱粗野的人也不要太多。
波莉安娜就是要对米莉森不留情,但也不能太不留情,米莉森自尊心这么强,第一次就把她搞潮吹或失禁就没有下一次了。
波莉安娜没费劲就找到了入口,捏着玩具的中段钻挤着那里,绕着入口边缘划圈,时不时试着往里怼一下,但往往只按压一下就继续绕着整个阴部摩擦。——这个过程把波莉安娜也无聊到了,况且她故意没去碰阴蒂,米莉森把剩下所有的不适一忍,就变得全程没反应,板着个脸看着她不说话。波莉安娜每次抬头看见她那张瘫着的臭脸,都会在心里质问自己是不是对米莉森太温和了。
耐心很快耗尽了,波莉安娜按住米莉森的大腿,身体往前一倾,把顶端硬塞了进去——“唔、”侵入感数倍放大开来,突如其来的痛感让米莉森下意识抓住了妹妹的手臂,对方顺势再一顶,轻度的扩撑感立刻就变为了撕裂的疼痛。
下一秒波莉安娜就将顶入的部分抽了出去,痛感立刻消去了大半,但她下一步再顶进来时,疼痛又一次提醒了私处的脆弱。
很不舒服。米莉森咬着嘴唇不说出口,只能减少手腕的握力,并在一次次重复的顶弄中逐渐适应侵入带来的瞬时疼痛,到能松开手,如波莉安娜叮嘱的那样放在床铺上。
可是波莉安娜插得越来越深了。
硬物搅弄湿润嫩肉的声音让米莉森皱紧眉头,腰胯不知何时起控制不住颤抖,浑身都绷紧了。每次插入都疼得她想并拢双腿,但咬着牙忍忍,波莉安娜大概抽插个十几次,她就能完全习惯那一阶段的侵入。可偏偏波莉安娜牢牢卡着她的极限,一旦习惯了就会多塞一节进去,凶猛地贯入,然后快速地拔出,只有淫靡的水声在她们两人间响个不停,整个身体都会被波莉安娜手腕的动作带动。
“要、要这样多久?”米莉森望了一眼,绝望地发现还只有前端在进进出出。起初除了各式各样的痛感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但随着波莉安娜插得越来越深,怪异的感觉追着那些不适感涌上来
“等你松一点?”波莉安娜嫌弃地说,边钻挤边补润滑液,“我的姐姐干得像木乃伊。”
米莉森听不懂她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问她要全部塞进去吗,但妹妹的表情看着有点心烦,米莉森也唯有不再纠缠,只能在感触极强的动作中尽力稳住自己的身躯,并想办法摆出一些她认为会轻松点的角度。
但当她调整了角度,微微抬高点臀部,波莉安娜就一定会插得深一截,插得更深了,米莉森就不能自控地喘气,每当撑得她想要叫出来时,她就索性抓紧床单闭上眼睛。
……感受越来越奇怪了。
随着重复的动作,痛感在消去,体温和心跳在令人羞耻的声音和触感中攀升,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却缠绕着紧绷的腿间,在凸起顶过体内的某一点时达到顶峰,让她感觉自己的耻部越来越热。但这些还不足以让米莉森理解为什么波莉安娜和别人会称之为享乐。
随着波莉安娜低哼了一声,推到最深处撒了手,入口被撑到最大,硬物死死抵进体内,让米莉森紧接着闷哼出来,她终于忍不住并拢了双腿,却被波莉安娜按住了腿根。
波莉安娜拍了拍玩具的底座,此时那里堵在入口,被下方的臀瓣托着,柱身的部分完全没入米莉森体内,而同样悬在阴道口上方的小孔也悬在了耻部缝隙的顶端。
“终于可以开始了。”波莉安娜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米莉森艰难地抬头,不知道刚刚的过程持续了多久,但她的感受已经很强烈了,她没有哪一秒全身的肌肉和神经不在紧绷着,流汗和喘息已经让她口干舌燥,又被模拟性交的抽插给一次次顶得脱力酥软。
开始……?
波莉安娜撩开阴唇,手指划过一个湿润的小核,仅仅是轻轻扫了一下就让刚刚忍了全程的米莉森惊叫。
现在她托着底座再往前推,让似乎是专门为刚刚那一敏感的小点设计的孔洞对准暴露在外的小珠。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一个震动吮吸器?”
“等——”
摁开开关的一瞬间,波莉安娜的两膝盖就抵上了米莉森敞开的大腿,再次撑在了米莉森上方,一手按住左臂,一手按住右肩,目光不再看着被撑开的耻部,而是死死盯着姐姐的脸。
“唔——停下、停……不、”
惊恐,抗拒,求饶。波莉安娜盯着米莉森的眼睛,想象自己用刀剖肉般将那些情绪从她身上一块块剃下来,直到米莉森疯狂甩头,试图立起上半身,拼命地尝试合腿。
“不——啊啊啊——”
细小的震动让米莉森全身都剧烈挣扎着,她的叫声在某个点明显地陡然变得更高亢,过度又过多的快感将她的身体彻底绷紧——
这么快就高潮了?
波莉安娜关掉了开关。
“哈——哈——哈……”米莉森的身体如冰化水一样融成一滩流进床里,刚刚几乎要把波莉安娜整个人顶翻的力量彻底松懈。米莉森恍惚地顶着枕头,久久不能停止喘息。哽咽时她才得以睁开眼,但仍说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说坚持不过十秒真是高看你了。”波莉安娜抬了抬还插在米莉森阴穴里的振动棒,“爽得腿软了吧?”
说完她冷不丁又摁下了开关,米莉森即刻又紧绷惊叫起来,仿佛被火烤般弓起腰背,攥紧了床单。
关掉,米莉森就摔进床里,私处开始溢出滑热的分泌液,仅持续数秒的高潮,她就流出了比插入时多数倍的淫液。
波莉安娜不准备让她休息,调整起吮吸口,确保红润勃起的阴蒂会在下一轮刺激中被紧紧圈在那个小口里全方位刺激。她又打开开关了。
“停下、”
开、关。波莉安娜开一次,米莉森就高潮一次。仿佛她按下的不是玩具的开关,而是米莉森的。
“我就说还是得分开的,这个老是对不准。尤其是你这种不配合的。”
又一次调整吮吸口,开、目视着对方高潮,然后关。
“停下、够了……”
水越流越多了,被吮吸器吃得到处乱溅,弄得下半身到处都是。腿根也完全浸湿了,大腿内侧的肌群仿佛已经失去调动的机能,只是在那里一个劲的颤抖着,把不停渗出的淫液抖到臀瓣上,然后流进吸水垫里。
“够了雅娜……”
波莉安娜都懒得数她高潮多少次了,因为太快了,虽然一次需要的刺激时间比一次久,但她的身体一次比一次没力,没过几次就只能瘫在床里无助地等着下一轮刺激的到来。
“波莉安娜……”
表情真丰富。
她平常吃这么多药,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波动,波莉安娜一度怀疑四姐越来越面瘫都是那些药给吃的,现在看来只是没找对方法。
算着让米莉森休息得差不多了,波莉安娜又按开了开关,这次她在米莉森高潮时拔出玩具,湿漉漉的阴唇拼命地吸附着柱身,腔道像有生命一样鼓动,努力吞咽着,让波莉安娜兴奋地拽着震动中的假阴茎抽插起来,让最坚硬震动也最强的顶端略过估摸着是G点的位置,在那里停顿一下,然后再狠狠地塞回去。
几轮抽插就当做是她留给米莉森的休息了,结束后她就再把吮吸口杵在最敏感的阴蒂上,等她高潮了再拔出。她这样来回一弄,米莉森连叫声都嘶哑了,可笑的左臂抓着妹妹的手腕却根本使不出力。
看着米莉森高潮得快要掉泪的样子,波莉安娜不知何时也满面潮红。
“你高潮的样子看得我都湿了。”她凑上前去,红发铺在米莉森汗涔涔的身体上,把击溃着米莉森的玩具送到最深处,悬在红透的耳边轻声呢喃着:“姐姐。”
波莉安娜撩开了米莉森的头发,轻轻舔起薄薄的耳廓,手伸入自己身下的湿润,开始用她舔吮米莉森耳朵的频率轻轻抚慰起自己。
她逐渐开始咬时,米莉森终于从剧烈的刺激中抽出心神,去注意到耳朵的不适,她一眼就睨见自己被鲜红玩具咬紧的上方,灵活的手指快速揉搓着另一抹鲜红。米莉森终于发现妹妹享受的模样就在自己眼前,她一边舔咬自己的耳朵,一边把沉醉的呻吟送进姐姐耳窝中去。
米莉森的面容不可控地变得越来越痛苦。
“一起去吧。”
波莉安娜将玩具的档数调高,再一次逼出了米莉森的呻吟。兴奋使波莉安娜口干舌燥,她开始不满足于耳朵,去啃咬起米莉森的脖颈。她一边咬,满足自己的破坏欲,一边加劲抚摸自己。她感受到姐姐很快就去了,自己还差得远,但没关系,赶上米莉森的下一轮,让她在高潮后还被继续刺激,或许她就会开口求饶了。
嗡鸣声忽然停了。
“……”
没电了。
波莉安娜啧舌,让她抓狂的过往蜂拥而来,很快就让她的心情从顶峰跌至谷底。
想来也是,只有米莉森以为那些东西买回来就真的就一点不碰。
波莉安娜忽然间没兴致了,下床就抽纸,随便擦完就穿好衣服。她穿完转身,米莉森已经已经缓缓地把久久嵌入身体的玩具扯出,用手撑着身体,逐渐在床头缩成一团。
“米莉森,”波莉安娜走过去,刚坐下就愣在原地,“……你也会哭啊。”
米莉森怔了一下,抬手就把眼眶抹干净,沙哑地说:“血压低的时候就会。”
“哦。”
哼。
波莉安娜抱胸看着她,扔过去几张纸,米莉森抓着就捂住下体,难受得侧躺缩成一团。
“感觉怎么样?”波莉安娜百无聊赖。
“……”
“爽就承认。”
“……你别用那东西。”
波莉安娜愣了,“这是什么评价?”
“你不是让我帮你试试吗。”米莉森努力望向波莉安娜,“现在我试了,你不要用。”
搞什么,她不会以为是自己关的开关吧。是没电了,现在想用也用不了。
“为什么。”波莉安娜凑上去,阴影笼罩发抖中的姐姐。
“……”
“为什么,你不说服我,我就享用了。”
“很疼……”
“你说什么?大声点。”
“很疼。我不想你也经受一遍。”
“……好吧,姐姐。那你先去洗,把这个也洗一下,然后喷这个。”
米莉森犹豫了一阵,但还是先努力下床。
下床变得很艰难,她不想持续漏出腿间的液体弄脏床单,所以她先用手支撑着自己滑下床,然后站起。她只有左臂,拿着了妹妹递来的道具和除菌液就不能用纸捂住私处。但波莉安娜这样交代了,她就接了过去,然后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波莉安娜目视着她的背影,看见清透的分泌液沿着大腿内侧抖出来。
“我现在要睡了,姐姐,你忘记对我说什么了吗?”
单薄的身影忽然顿住,似乎想回头,但又扭了回去。
“晚安,波莉安娜。”
“还有呢?”
“……”米莉森转过了身,身体在灯光下白一片红一片,除了金色的眼睛。“我爱你。”
“……”波莉安娜深吸一气。
自己睡不睡得着还不能确定,但她知道米莉森睡不着了。
“晚安,米莉森。”
*
*
第二天的闹铃响了,床上死气沉沉,大约三分钟后,米莉森翻过身,抬起左臂关掉了闹钟。第二轮闹钟响起时,米莉森终于开始尝试起来了,但下体的疼痛迫使她应激地抓住了被子,一抓就握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大清早发什么疯?!”
“到底昨晚上谁发疯?!”
争吵一触即发。就连米莉森也罕见地气上了头。
“不就是自慰吗,我操你了吗?”
“你怎么还在狡辩!够了,不要一大早就吵架、”
“请问我的手还是嘴还是其他什么操进你下面了吗?”
“别再说了。昨晚根本就不该……”
“还是我让你怀孕了?”
“别再说了!”
“……你凶什么凶?本性暴露了吗?”
“抱歉,我不想吵。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
“好啊,谈什么。”
“谈……”米莉森哽咽了一下。“你真的会用那些东西……取悦自己吗?”
波莉安娜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话题。但看见米莉森的黑眼圈,她很快就理解了状况。她真的想了一宿啊。
“会啊。骗你干什么?”
“为什么呢?”米莉森焦急地问,又立刻补上一句:“只是好奇。”
“因为很爽啊,日子过得惨,还不能犒劳下自己?你管这么宽?”
“……只是问一问。”
“古板。你是真不知道怎么当女人还是你哪次发病忘了?”波莉安娜的气头也很快过了,“你就没几个追你的人?”
“……”
米莉森别过了脸。
“呵呵,有吧。但是没到过这一步。昨晚和我到了。”
“……别开这种玩笑。昨晚的事我们换时间再说。”
“就要翻脸了吗?”
米莉森头疼地捂了捂脸,“波莉安娜,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没找到告诉你的机会。”
“什么事。”
“我想带你去看一下医生。”
“看什么医生?心理医生?”
“嗯。”
“……”波莉安娜得说她不意外。“多久开始打算的。”
“回盖利德前。你朋友不找我,我也准备去找你。”
“你钱多了是吧。”
“资金可以想办法。”
“不去。”
“……跟我去,波莉安娜。”
“我找人看过了,人家说这不是病。药也开过,吃了没用。”
“你找谁看的?”
“医生。”
“我带你去见更好的医生。”
“不去。你觉得我的症状比你重?”
“腐败病对我们的影响是病理性的。”
“医生可没有好货。”
“别这样说,他们是帮助我们的人群。”
“谁知道会不会给你下了药然后卖你的器官呢。”
“那是偏见。”
“你宁愿把钱拿给医生也不愿意拿给我?”
“我是为你——”
“闭嘴。”
“——我是为你着想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我很理解你的感受,雅娜。一开始我也不愿意,我们从小遇到的医生都非常没有职业道德,但那不能代表全部。”
“我让你闭嘴。”
手臂被米莉森拦下了,波莉安娜一时间都要笑出来,一只手还想打过两只手?
但她还没来及还手,米莉森就拉开了她的袖子,虎口划过一片坑坑洼洼的区域。米莉森手腕一翻,就把波莉安娜的胳膊展示给她自己看。她的确只用一只手就打消了波莉安娜的还手的欲望。
手腕上是层层叠叠的、刀刃割过的痕迹。
该死。
波莉安娜心虚地望向米莉森,对方眼中的坚决已经不容许更多狡辩插入话题。
不是昨天晚上她根本不会发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