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梅】

凯特琳x梅尔。现代paro,为了抢公章这碟醋包了这篇2.5w的文的饺子,是搞笑文,很多烂梗

FBI warning:主cp是凯梅,但主cp在搞事业顺便搞暧昧,实际上是凯all妙妙屋,凯→←蔚前提,杰斯梅尔提及有但不会超出原作程度,美哒哒母女扯头花有,梅尔的性别是事业b,你梅用批manipulate capital,总之是洁癖看了尖叫杂食看了沉默的一篇,需要慎点(。)

*

*《越荒唐越有可行度,亲爱的》

“你的日程很难约,凯特琳。”

“我不喜欢推卸责任,但这的确只能怪卡桑德拉。”

“很庆幸你愿意给我面子。”

梅尔把两部手机调成静音搁在桌角,十指在唇妆前扣拢的瞬间,服务员接过了凯特琳的大衣,拉开座椅让高挑的蓝发女性坐在了方桌对面。隔着餐前面包,鲜花,烛台,主厨菜单,两套刀叉和金边餐盘,这些那对蓝眼珠扫过时别有所思的障碍物,梅尔敢肯定,凯特琳在那张棱角分明的木雕椅子上坐得很不舒服。

“如果你真的给我面子,就会请我去家庭餐馆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别那么浮躁,亲爱的。你是昨天中午才回的皮尔特沃夫吧?”

“嗯。应该要回来工作了。”凯特琳匆匆吞下一口柠檬水,放下杯子后,纤长手指便始终不自在地在杯壁边缘摩擦。

“这可是个好消息。我们可以常见面了。为什么忽然回来?”

凯特琳叹了口气,但并未露出抵触这个话题的神情,“你知道,我去艾欧尼亚是以为只要出了国,卡桑德拉的手就够不到那么长。”

“噢,正中下怀。”

“结果她的手不仅伸得到艾欧尼亚,连我去祖安执行跨国任务时,她也能隔空一脚把我踹出突击小队。”

“你们还真是老样子。”

寒暄到这里凯特琳就接不上话了。卡桑德拉的管教都是次要的,她的话匣子受限主要还是因为梅尔选的绝妙地点,双引号。

坦白来说,皮城作为名正言顺的老家,凯特琳归乡后愿意见的人选里,梅尔或许还要排在卡桑德拉前面,她们相识多年,不算生疏,小餐馆和小酒吧就挺好的,但梅尔却选了家高级餐厅,还清场了,一度让凯特琳觉得有些见外。两人都必须正装出席,一套配餐十三道菜,从开胃菜,面包,前菜,海鲜,肉类主菜,最后到甜品,个个都是小盘,每道菜都配不同产地的葡萄酒,上菜节奏缓慢至极,菜与菜之间都有服务员来更换餐盘和酒杯,念诵长篇大论的菜品创意,意味着他们总是被外人打扰。

一顿饭吃上两小时——她会被绑在座位上被迫和对方交流两小时正事,凯特琳讨厌这种不自由的感觉,即便对象是梅尔,想敞开心扉说亮话的意愿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缩下去了。屁股往椅子上的金刺绣图案一坐,凯特琳简直看见双方背后冒出了一张张简历表。

看看吧,主宾的梅尔·米达尔达,律师出身,家族发源于恕瑞玛商牧民族,背后是保险、矿山、牧场、地方小银行、航空,还有文旅,据说还有军火,都是米达尔达家族涉足的产业,实控人是梅尔的母亲——安蓓萨·米达尔达。除了安蓓萨情有独钟的旅游是赔钱货,其他基本都是现金奶牛产业,吃草挤奶产肉,现金流充足,每年都为米达尔达印大把大把的钞票。而梅尔,在安蓓萨一通爆料了“不会让梅尔接管米达尔达产业”的采访,被迫与家族关系降至冰点后,来了皮尔特沃夫自立门户,靠投资能源挖掘挣了第一桶金,后来专注布局高科技和生物医药。她的投资偏好很不一样,总是看好重投入,重研发的硬核科技项目,可以接受前期亏损,要求是未来价值巨大,更对社会要有杰出贡献。如此的投资风格让名利双收。

而宾客席上的凯特琳·吉拉曼恩,第一任家主出生在艾欧尼亚,现如今是传统至极的金融大亨,银行、资管、投行、券商都有所涉猎,名下的律所和会计师事务所全球顶尖,父母则都是审计出身,看一眼财务报表就能道出这个企业的前世今生,深谙资本运作,什么赚钱投什么,只要不是写在刑法里的。吉拉曼恩成为豪门要早于米达尔达,曾是国际资本战争的功臣,所有项目的投融管退都全数交给了家族办公室打理,所有成员的财产都做了信托和隔离,一直以来偏好投资重资产的制造业,最近把目光转向了新能源。这样的家族唯一的子嗣,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年少时沉迷射击,成年后选择了当警察,唯一拿得出的标签是家里逼迫她修了个名牌大学的经济学学位,是不是混的未知,许多市场上的谣言唱衰,说吉拉曼恩的商业版图就将在此代陨落了。

“你最近怎样?”

凯特琳耸了耸肩:“老样子。事业受阻,朋友不多,爱情不和。”

“怎么连爱情也不和上了?”梅尔露出担忧的神色。

“呃、我试图和一个祖安女孩交往,我尽最大努力打破我们之间的隔阂,但她家庭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处理好前我们没法在一起。我们才算分手了。”

“嗯……可你的家庭也不会投赞成票。”

“至少我家……是稳定的不赞成,不至于像她那样冒出一个又一个……惊喜。”

梅尔得承认她第一次见凯特琳这么结结巴巴的样子。看来她的确很喜欢那个女孩。哼~话说自己好像从没瞧见过恋爱中的凯特琳。啊,是失恋中的凯特琳。

“你们两情相悦么?谁甩的谁?”

“应该是。我是指…我很坦诚地喜欢她,我在她能接受的前提下才会适度表露我对她的好感……不过是我甩的她。她有…我不知道怎么说,某种原生家庭情结,但我们若是要在一起,我们各自的人生不可能不天翻地覆。她没做好准备,所以我说我们应该分头好好冷静冷静。”

“听起来不是大问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因叛逆而独立。你撘一把时间的手,应该能处理好。时间与共难是验证感情的试金石。”

梅尔都快忘了凯特琳喜欢女孩这回事,但也点醒了她,凯特琳与母亲大部分的不和始于凯特琳的倔强。比起想当警察,宝贝独生女喜欢女孩这件事更容易让卡桑德拉这个思想传统的豪门掌权老太犯低血糖。一个孩子和一窝孩子不同,梅尔的哥哥要喜欢男人,那至少还有梅尔在,但凯特琳是她们全家唯一能指望的了。

“你呢?”凯特琳漫不经心地抬眼问,实际却想尽快把梅尔内心里那个待办事项打上勾,这样才好畅所欲言。“说真的,别在这儿吃了,我们去喝一杯吧。”

凯特琳小声嘟囔,梅尔听完略有困扰地打开了手机上的日程表,凯特琳瞄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放弃了挣扎。

“还算风光?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我这几年投中了一个新的代表项目,算是打了盘翻身仗。”

“海克斯科技集团,我看见你们上市敲钟的照片了。”

“嗯哼。两位创始人,六年前,我说服他们摆脱小作坊思维,拥抱了资本市场。想赚市场的钱,但目标用户是有限的,资金和影响力受限的情况下,开拓海外市场也困难重重,但资本市场是没有天花板的,只要够有新意,想怎么赚怎么赚。他们头两年先上市了一些小产品,现在的核心资产是海克斯能源,发电站,移动能源,还有航空加速站。”

“没有竞品么?还是说你们会收购所有的竞品。我去祖安的时候接触过一种平替能源,叫微光,据说足以威胁到海克斯的市场份额。”

“别轻信创业者的故事。”梅尔很庆幸凯特琳并未流露出枯燥的神色,她好继续娓娓道来。不过抛开侦查好手这个身份外,凯特琳一直以来都是个优秀的倾听者和观察者,“微光的使用场景很单一,而且始终摆脱不了历史遗留问题,所以目前暂时没有竞争对手。我控股了源头供应商的萨菲罗家,并购了塔利斯的工厂,销售网也在掌控之下,未来还会变革许多产业。你母亲或许比我还要了解这个企业,她是最早的投资者,我们的反垄断官司也是卡桑德拉帮我一起打赢的,回头你可以问问她。”

免了。凯特琳挥了挥手。“我可以问杰斯,听创业者的故事比听报告解读要有意思。”

“他的事我们晚点有机会再聊。总之,我们势不可挡。”

前菜终于开始上了,但酒来得恰到好处,梅尔举杯,凯特琳浅浅一笑,说恭喜,随后碰杯。

“所以……你这家未来风光无限的公司,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

梅尔抿下白葡萄酒,目光往下落,出神地盯起餐盘,一改先前望着凯特琳的炯炯有神。

“许多人垂涎海克斯的控制权,这些饿狼中,冒出了我母亲,安蓓萨·米达尔达。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野蛮人*。”

凯特琳没有和梅尔一起动叉子,而是在手机上搜索起海克斯的股东结构——梅尔实控的放逐资本稳坐第一大股东宝座,14.12%,吉拉曼恩办公室第二,9.31%,然后是管理层的持股平台,股东结构比较散,乍一看谁都没有绝对话语权,但一排扫下去,还暂时没有发现和梅尔母亲关联的公司。诺克萨斯游资曾经在皮尔特沃夫亏得血本无归,皮尔特沃夫的财团们最擅长钻规则的空子,又有萨菲罗和吉拉曼恩这样团结的大家族,很少有诺克萨斯人会来皮城和这里的商政大鳄斗智斗勇。紧接着她在搜索引擎输入安蓓萨·米达尔达,一篇名为“米达尔达的铁血狼母,诺克萨斯杠杆并购之王”文章赫然在列。

“你怀疑她想恶意收购,把海克斯据为己有?”凯特琳锁上手机,加入了梅尔,两人一起边吃边聊。柚子柠檬鱼胶冻很开胃,凯特琳嚼完就开始把手往面包篮里伸。

“先是市场上莫名其妙传出杰斯的谣言丑闻,接着是创始人不和,还有四处蹲点的兼职实习生,股价已经扛不住跌了两轮了,我的消息网又打听到有人在二级市场扫荡海克斯的股票。我已经预见了暴风雨,这显然是有人恶意做空,陷害杰斯,想趁虚而入。”

凯特琳嚼面包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了。

这是要拉拢联盟,找帮手。但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头上来。难道母亲和梅尔闹掰了?母亲做得出这种事不奇怪,一旦涉及原则问题就撇得干干净净,她们可是公开发过文自证不是一致行动人的,但梅尔是凯特琳见过处事最圆滑的人,她不会让两家的关系陷入真正的尴尬。

“……你想让吉拉曼恩家做你的白衣骑士,抵抗恶意收购者。”

“你懂门道,我挺意外的。”

“卡桑德拉献祭了我数不清的休息日将这些知识灌进我脑子里。而且我当过2年管培生,业绩还是有不少增长。那家中型企业想留我当CEO,我拒绝了。”

“嗯…我对你的印象也不是纨绔子弟,你只是有更喜爱的事业。”梅尔托住下巴,不遮掩她眼底的欣赏,“一开始我想实施毒丸计划,但被她在董事会上否决了。她既不愿意增资帮助公司抵挡野蛮人,也不愿意自己现有的股权被稀释。危难关头,没有她这样既要又要的道理。”

“梅尔,我相信你的嗅觉和判断,但我不认为我有能帮忙的能力……卡桑德拉是想我继承吉拉曼恩的产业没错,但现在掌舵人是她,况且你了解我的,我只是个小警探,我对继承没有兴趣。”

“我不需要你能帮到我忙,只想了解你的想法,顺便帮我带一句话。”

“好吧,什么话。”

“卡桑德拉,近期小心谨慎,注意国立调查局的人,千万保全自己。”

“……”

话音落下,服务生带着餐盘来了。

“怎么了,Little Cait?”

“就这么一句话吗?”

“没错。”

“我以为你会表明立场来拉拢我母亲……没有谴责你的意思,我也认同危难之前有个可靠的盟友是上策。”凯特琳快速思考时,眼睛,手指,和她手中的叉子一起转了一圈,“既然恶意收购者是你母亲,在这么不可撼动的关系实事上,你都不能说服她别动你的蛋糕,那就说明和她没得谈,你们是敌人。”

“不错,我母亲是穷凶极恶的饿狼,远谋、狡诈、武力,不择手段。我们若是不联盟,海克斯就要拱手让人了。连你都看得透的,我没必要对卡桑德拉重复,这只会让她烦。”

“武力?”凯特琳疑惑地抬了抬眉毛,但很快又皱紧了。海克斯能源的确能颠覆世界,她能掂量它的价值,许多人都能。

“真正的盟友会做的,是像我一样警告其暗中的危险。”

“我明白你的点。”

“其实凯特,你完全可以把所有事务都交给家族办公室打理,这和你继承家族不冲突。”

“为什么你不直接找卡桑德拉?”凯特琳又把话题给绕了回去。

“……你的母亲迟迟下不了决心和判断。我是能约来她,但我们谈上2小时也没意义。夜长了,梦就多了。”

梅尔的电话忽然响起了,她瞄了一眼,伊罗拉,不是告诉她别打扰自己么…但伊罗拉不犯错,这是个紧急电话。

梅尔立刻站起身,捂着电话走到旋梯旁。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轮菜和酒。

“凯特琳,我急事需要提前离开了。抱歉。”

焦急让梅尔的脸上都冒了一层薄汗,是错觉吗,一个电话竟然能急花梅尔的妆。凯特琳不记得自己有见过梅尔这么失态,所以她下意识想到对方是不是找个借口跑路,演过头了。但想到对象是梅尔,凯特琳又把这种可能性跟一口柠檬水一起压进了肚子里。

“看在姐姐的份上,帮我认真转达给你母亲,好么?记住,我不需要你说服她,只需要把我的话带到就好了。”

“好。”凯特琳不知道怎么拒绝,看梅尔急着走,便站起来送她,视线的天平骤然逆转。

“嘿,忘了说,”梅尔放下包,贴近凯特琳,“欢迎回家。”

“谢谢。”

简短的拥抱结束,梅尔便像只在草丛边随意看得见的野猫一样消失了。餐厅顿时寂静无声。

“直接上主菜和甜品吧,米达尔达女士的甜品也上给我。”凯特琳转头面向服务生,“不然我赶不上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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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梅尔在母亲面前说句好话也没什么难的,只要回家就总能碰到卡桑德拉,这是凯特琳作为女儿的便利。不过在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上,也绝对说不过母亲,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当传话筒就好。

凯特琳做足了心理准备,回家前的空档期,比起揣摩梅尔和母亲怎么谈崩的,她把时间都花在了背调梅尔母亲身上。

险中求胜的杠杆投资风格,号称把所有投资项目都看作亲生孩子一样去培养。显而易见的漂亮话。被她通过并购入侵的董事会和管理层都逃不过大换血,不赚钱和利益输送的项目都被快刀斩乱麻了,被确诊的毒瘤成员都被HR和律师请了出去,将面临大额赔偿。还是个狼性管理的狂信者,干活吃肉,薪资和分红都毫不吝啬,难怪团队追随者越来越多。

回到了吉拉曼恩宅邸,卡桑德拉依照习惯坐在大厅里看文件。——她有许多办公室,但一到晚上就只在大厅办公,为了盯着凯特琳回家。棒极了,凯特琳得在大厅换靴子,擦靴子,换外套和洗手,顺便等热茶端上来喝两口回回暖,十分钟就这样被迫和母亲共处了,如果带了枪得再耗上十分钟。

凯特琳和卡桑德拉两人面对面正坐,坐姿和摇勺子的动作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取出来的,除了搅茶啥也不干。平常凯特琳有意避免在大厅里浪费时间,喜欢把自己关在她房间里,卡桑德拉边摇边看文件,意识到凯特琳已经摇了5分钟茶,脸蛋下憋着什么东西,这位吉拉曼恩家主便时不时眼睛瞄过去看女儿一眼。

“晚饭和谁吃的什么?”

“不好吃。”

“我不想重复,凯特琳。”

“和一个朋友。”

卡桑德拉·吉拉曼恩抬头,咧牙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朋友’,一个人,还喝了达尔莫产区的白葡萄酒。所以让我重复一遍——朋友。”

老妈的语速像一串机关枪子弹噔噔噔直往凯特琳脑门上打,她赶紧喝下了第一口喝茶,舌尖舔到茶涩味的瞬间,她才意识到嘴边残留了酒气……卡桑德拉的鼻子比猎犬的还灵敏。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母亲。你能别把阴谋论往家里带吗。”

“谁又为我的疑问负责?是我那不说实话的女儿。”

凯特琳快因头痛把眉头拧断了,像肩膀上有左右两只小恶魔拿着火焰戟往她耳窝里戳,她只好警醒自己在这儿受气的目的,好不容易憋成了一口气叹出来,才带着投降的口气说道:“是梅尔。”

卡桑德拉愣了下,“她找你有何贵干?是你约的她吗?我警告你,和她们来往时小心点,更不要想着打米达尔达家人的非分之想。”

“噢别这么敏感,卡桑,我们只是闲聊。”受不了了。凯特琳白眼已经快翻上天,卡桑德拉和她对着翻,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把话题扯过去。她不该轻易答应梅尔的,推掉家宴出去和她吃顿饭回来,哪怕只是跟卡桑德拉对个眼神就已经困难得要窒息了爆炸了毁灭了。“叙个旧不犯法,母亲。梅尔都是工作狂了,我们基本在探讨她最近的项目。”

“那我笃定你们聊到了海克斯科技,然后她搭着这件正事儿阐述了她和你吃饭的目的。”

“没…错。”

这两个老狐狸有必要把自己夹在中间吗?她们隔着瓦罗兰大陆都可以靠意念下棋了。

“我猜就是。可你又了解海克斯集团什么,能和她在同一起跑线上探讨?”

“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了解。谁叫我们看着这个企业从小小的学院研究室到现在千亿资产的巨头?让我想想,他们的现金流是正负正,说明突破千亿资产的守门员还只是他们高速发展期的开始,财报和管理层一样廉洁、干净、专注,审计报告是你出的,总不能再跟我扯财务造假了吧?”

“看来你还没丢掉我教你的东西。”女儿的发言让吉拉曼恩家主稍微流露了些认可的神色,不过她又开始搅红茶了,“不过海克斯的水很深,凯特琳。不管梅尔·米达尔达和你说什么,别掺和。”

“我们早就在水里了,母亲。你投资了天使,A轮,VC轮,上市的时候疯狂套现离场,你在海克斯上赚得盆满钵满,而且现在还有很强大的信心。你死死捏着的股份可说不了谎,现在这头疯长的巨兽可能正被很大的隐患绊住脚步,失察和大意不是你的风格。”

“我知道你在指代什么。但凯特琳,跳出你的固有立场和思维理性思考一下,梅尔和她的母亲是家人,她们天生多一层信任,沟通没有隔阂。”正如你我一样。卡桑德拉的蓝眼睛这样直直地盯着凯特琳说。“当白衣骑士,如果竞价就是她们设的局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竞价失败我们的资金就打水漂了,哪怕成功了也是我们处理所有的法律和整合问题,还要承担更大的市场风险。你怎么能判断她们不是为了增资自导自演?”

“你怎么能一上来就给你的合作伙伴强加最坏的恶意?”

“风险管理,就是预设——”

“——就是预设好所有现实与预期之间的不确定性,运用最有效的管理手段降低和规避风险,并在最坏的结果发生的假设下,拷问你能否承受得起的学问。消停下吧!”

凯特琳抢了话,并模仿了卡桑德拉咬字和停顿的节奏。吉拉曼恩家主并未因女儿的打断生气,反而微微仰起头,像个检查作业的老师般频频点头。

“没错。所以这没有什么强加恶意不恶意的,资本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凯特琳手中的那杯茶近乎被她摔打着放回了茶几上,这举动卡桑德拉搅茶的动作顿了下,“我知道你很排斥这些事实,凯特琳,但这也恰巧说明,你有一颗正直的心。所以我已经尽力不催你催得太紧。”

“你是怎么定义‘催得不紧’的?”

“我只是不想变数来临时,你毫无准备。这、也是风险管理的一环。再说了,跟白衣骑士有关的条款应该让管理层来跟我谈,而不是她这位海克斯科技的董事长。你要精进点商务礼仪的细节,在其位谋其事。”

凯特琳沉默了会儿,问:“杰斯怎么说?”

“邮件不回,电话不接。所以凯特,你不应该轻易听信别人告诉你的事。嘴说的等于零,用行动事实、和数据说话。我没看见安蓓萨·米达尔达的要约收购条款,我连野蛮人的金主本人都没见到,为什么要急于准备做白衣骑士?我筹集了资金,若是对方到头来根本不发出要约,资金的成本谁来承担?”

“好吧,但至少梅尔的警告你可以一听。”

“好吧,那她说了什么?”

“——‘卡桑德拉,近期小心谨慎,注意国立调查局的人,千万保全自己。’”

凯特琳照着梅尔的语气复述完,鲜少地发现卡桑德拉的脸上漫出许多细碎复杂的情绪。

“不用她说我也会做。”卡桑德拉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为我们好。诺克萨斯人很野蛮,但也没什么花样,吉拉曼恩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交手了。我会认真思考和妥善处理。说来,你要是感兴趣,我在之后跟米达尔达的商务场合都可以带上你。”

“不用了,我急着去执法局报道。”

“约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和你的时间不冲突。”

凯特琳一愣:“这么快?”

“梅尔没告诉你吗?”卡桑德拉抬了抬眉毛,喝完那口茶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母亲前天就已经来皮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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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鞋跟畅通无阻地在长廊间制造噪音,电话铃跟着响个不停,它的主人正怒不可遏。

梅尔·米达尔达在接到紧急电话后本应该去海克斯塔的顶楼,她那个大到占了半层楼,办交际舞会都嫌宽了的办公室,那层楼之下正一团乱,需要她来稳住局面。但她回了家——径直推客厅大开门,巨大家徽图案之下强壮的诺克萨斯女人正用手把龙虾尾撕下来——她必须马上直面矛盾的源头。

“梅尔,我们好久没有共进晚餐了。快来,雷克托斯做了你爱吃的火腿芝士沙拉。”安蓓萨·米达尔达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衣,见女儿归家,她敞开双臂,原本给人凶神恶煞之感的面庞溢出笑意,眼睛在氛围灯的照耀下似两枚染上锈迹的金币,“吃完泡个澡好好休息下。噢,前天我见了你那位小男朋友,我们明天还要通电话会议。”

梅尔在长桌对面驻足站立,花了数个呼吸来平息怒火。

“你怎么还敢在我面前炫耀?”

见梅尔不领情,安蓓萨只能噘噘嘴收回了想要一个温暖拥抱的姿势,把还沾着蒜黄油的手指往嘴里塞,在这之间,她的笑容窜进了一丝狡黠。

“我是在提醒你,你的消息网很滞后。”

滞后。可杰斯·塔利斯被一车便衣国立调查局扣押带走发生在29分钟前,梅尔是28分钟前接到的电话和所有的监控视频,如果这也称得上滞后,那只能说明她那老奸巨猾的母亲可能掌握了某种先知奇迹魔法,或者她就是那下套的该死的罪魁祸首。——创始人兼CEO被采取强制措施带走接受调查,罪名是非法实验、危害公民生命安全和职务侵占。市场上还不知道消息,但明天集团就得发布披露公告,股价会经历一波惨不忍睹的暴跌。该死,明天还是周五,最后的开盘日。周末安蓓萨一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如果在周一前集团对此还未有任何像样的回应,股价的跳水曲线就会和人跳楼坠落的曲线一样惨不忍睹。

“明天我还有一个小发布会,我要举牌海克斯科技。”

“举牌?你买入的股份已经够举、牌、了?!”

“准确的说,是可以举两次牌的。你们的股东结构太散,议会人手一块,而我会吃下一块大的。”

噢天呐,举两次牌的,她实际持有的股份超过10%了,再触发一次举牌,她就会变成第一大股东。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该感谢我吗梅尔?你的创始人出了事,但此刻一个嗅觉灵敏的投资之王强势入场,股民会像战无不胜的军队一样信心高涨!”

“你就是个恶意收购的野蛮人!”梅尔猛拍桌面,并狠狠拽了一把桌布,酒杯一歪撒了安蓓萨满身,然后咔嚓一下碎在她脚边,“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把我的CEO关进执法局,忽然举牌,进入董事会,踹掉管理层,罢免所有的董事和监事?让海克斯按照你的想法运作?!我告诉你,如果你有半点把海克斯用于军火的想法,所有牌桌上的人都是你的敌人!”

“都对,你已经越来越有我的思维了。”

“我只是了解你的手段。我和你不一样,母亲。”

“别人进进出出无所谓,”安蓓萨啧啧嘴用手指扇了扇自己肚皮上那一大片红酒渍,满不在乎地倒了一杯新的,畅饮一大口后,探出食指指了指梅尔,“我得让你从董事长的老板椅上下来才行。”

“——什么?”

“你的董事会不堪一击,每个人都有把柄和不良嗜好。走私的,吸毒的,包庇危险实验的,给人当白手套的。独立董事还是个根本不懂商业的科学家。你们的资本市场玩来玩去都是这几波人,不觉得无聊吗?”

“别、把、他们扯进来……”

“只要挡了你的路,就别思考究竟是敌是友了。”

“海克斯的董事会从不挡我的路,我控制着一切。是你忽然冒出来挡了我的路!”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带着资金来裂变你的成果,有什么挡不挡?我可是你强大的后盾!梅尔!”安蓓萨话末的语调抬高了一个大弯。

“你把我踢出家族的时候怎么没有说你的就是我的!?”梅尔控制不住又猛拍了一下桌子,该死,这一巴掌拍得她的手很痛!“你连集团的财务报表都不让我看!”

“年报公开的,自己看去。”

“谁要看你的假账!?你都不敢让我尽调!”梅尔咬牙切齿地说。

“不让你尽调是因为你没那个本事继承米达尔达。”

“我看你就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怕被我查出来。”梅尔指向安蓓萨,那张从头到尾都漫不经心的老狐狸脸,“你知道什么才是一个家族企业覆灭的象征吗?是执迷不悟的掌门人!米达尔达不能再继续自负下去,符文之地有的是实力更强劲的家族。克卡奥、吉拉曼恩早就摸清了传承的本质,建立了自己的系统和秘钥,所以不管他们的下一辈是想当厨师还是当警察,她们都可以完美地传承家族的财富而不用每天忙得像企业老板。她们在买保险的时候就会设计如果意外身亡如何让话语权只落在家族人手中——而你连米达尔达的财务报表都不让我看!”

安蓓萨轰然站起——“别管别人家怎么样!不要我在为家族焦头烂额的时候你来倒打一耙!”

“是你在倒打一耙!”

从头到尾像石像一样站着的保镖的眼神终于瞄了过来,安蓓萨憋住一口气,抬手让所有侍者离开了房间。

“棋路已定,谁也改变不了。别反抗那么狠,我们的资产可以1+1大于11,梅尔。米达尔达的族母和她实至名归的继承人可以在洗牌完成后一同出现在签约仪式台上。”

“……你说什么?我?继承人?……你不是认真的吧……你明明……”

“只要——你按照我为你铺好的路去走。”

转瞬即逝的悲伤淌过梅尔眼底。

“这不是我所设想的发扬米达尔达之名的方式……”

“不管方式如何,事实是,你和你的研发副总的策略限制了海克斯的潜力。只有我和我的资本能让它成为瓦罗兰实力最强的超级企业。”

“是CEO,不是研发副总…算了随便,可这仍无法解释为什么你要我出局。我是皮球吗?你把我踢回去,等着我撞了墙后自己滚回来?”

“为了保护你,梅尔。”

“这不合理。这解释不了,你一定向我隐瞒了什么……”谜团让梅尔战栗,她抱住双臂,频频冷颤,但大脑也在光速思考,“保护是为了做隔离…隔离是因为有风险…你的资金!?你加了多少杠杆?是谁给你配资的?”

安蓓萨咬下一块羊排,不耐烦终于占据了这位母亲的面庞:“这不是你有权知道的事。”

“崔法利?是手、脑、还是魔杖!?是黑玫瑰对不对!?”怒意似一道电流窜过安蓓萨眉骨上那道疤,母亲这露怯的反应险些令梅尔哭出来——“你欠了黑色玫瑰一屁股债?!他们和高利贷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有本事,你可以赖掉他们的帐。”

安蓓萨的语速快得把这句话说得像个糊弄。

“再投机下去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母亲……”

“投机——铸就了米达尔达的今天!”

梅尔想反驳什么,双拳都已捏紧抬起,但最后还是放下了——她鞋跟一转,扭身就要走。

“站住。”

“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母亲。”

梅尔疾步朝外走着,但奔跑的声音从后快速逼近——

“我是你母亲,我可以。”、“——啊!”

安蓓萨一掌就擒住了梅尔两条纤细的手腕,在女儿发出惊叫期间,她一捞裙子就取下了梅尔大腿内侧皮带上别着的录音笔,又刮来了女儿的两部手机——密码一,输入错误,密码二,输入正确。“雷克托斯。”保安从门口的阴影里应声而来,“请自重,小姐。”雷克托斯,这没法不自重,谁叫她的母亲是拳击冠军!?保安铁面无私地迅速地在蓝牙设备上操作几下,梅尔就知道,自己手机里的录音也被捣毁了。

安蓓萨呲着牙瞪了梅尔一眼,“小狐狸别想着跟我斗。”她终于放开了她女儿,屁股一扭往台阶上走,准备继续享用她的晚餐,独留梅尔在原地惊魂不定地喘气。

“我不会任由你胡来的,母亲。”

梅尔瞪了安蓓萨的背影一眼,快步离开了家。走出大门进入了监控的死角,她才跑了几步,像某种打洞的小鼠般钻回了自己的车里。

把包往副驾上一扔,梅尔止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骨感的方向盘和一位强壮男士温暖有力的胸脯一比未免触感太差劲了,所以她哭也没能哭多久。抽泣完她拿起手机,老天,她今天和明天都想关机了。谁能来帮她分担分担?这个梦太难做了。

无助地播了通讯录一阵后,她拨通了凯特琳的电话。

“嗨梅尔。你…没事吧?”

“小豆芽,去喝一杯的约定,还算数吗?”

“现在?我…你不是应该和你的…”

对方的语气至此混入了迟疑和反悔。

“我刚和我母亲大吵了一架,现在无家可归了。抱歉没有早点跟你说,我就是急着回去见她了。”

“我这边也不太好。这样吧,码头9号酒吧,那儿是全皮尔特沃夫唯一进口了弗雷尔卓德威士忌的,红酒单和鸡尾酒也不错。”

“听起来很完美,我看看…半小时后见?”

“十五分钟后见,你得让司机开车来接下我。”

“我来接你吧,体验体验我的海克斯能源车。”

“导航到吉拉曼恩宅邸北门,再往西开500米的栅栏,我在那儿翻出来。”

“好……吧,Little Cait.”

*

*

*

即便加了途经点,她们还是在挂完电话的23分钟内赶到了酒吧,因为凯特琳早早就在草丛里蹲伏,车灯一扫就打开那面家徽金属栏翻了出来。但帮她们省了时间的是凯特琳的车技,她竟然记住了全皮尔特沃夫所有不测速的路段,一过测速带就开始狂飙,几脚油门就开乱了梅尔的头发,害她不得不拿出化妆包和镜子在副驾上紧急补妆——下一脚刹车一来,梅尔的口红从上唇吱嘎一声涂到了耳边。米达尔达家的千金难得能在育儿话题上和卡桑德拉达成一致,如果凯特琳在国外也是这样开车,没有哪个母亲能放心让她出去。

凯特琳美其名曰测试新能源车的性能,然而拒绝使用海克斯新能源车的自动停车系统,她没那么相信人工智障,尤其是默认语音是杰斯·塔利斯的AI,亦或是榜单第一上祖安歌迷们自研的那个吵得要死的叫Jinx的语音包,凯特琳理解不了那个蓝发疯女孩的黑色幽默。

“我回来后还没见过杰斯。”凯特琳喝完一大口威士忌后靠着吧台示意再来几盎司,她确实渴了,因为她在车里坐着乖乖陪梅尔补了10分钟妆,她闲得无聊放了萨勒芬妮的专辑,她自顾自地小声哼了半天,梅尔即不感冒明星也不赏她一瓶水喝。“后半场我可以叫杰斯出来。我听说你们私交还可以。”

“不叫他了,凯特。”梅尔猛喝没醒透的红酒压惊。高血压释放完,她环视了下这家酒吧,爱收集动物标本和重狙击枪,吧台大姐诚恳热心,执法官们换班后扎堆来。难怪凯特琳喜欢。

“进化睡眠协会的创始人也开始养生了?嗯……怎么不接电话,好大的胆子。”凯特琳已经拨完了电话把手机扣回了桌子上,她嘴上不饶人,但面容依旧冷硬没什么怒意。她在开玩笑,试图让丧着脸的梅尔高兴点。——但梅尔怎么更沮丧了?

“你联系不上他了。至少24小时内,运气不好48小时,再差点就30天。除非卡桑德拉让你考了律师证。”

“什么意思。”凯特琳把酒杯抓紧了些,“他被抓了?”

“是,明天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了。”

“我就说企业家是高危职业。”

“你母亲的态度怎么样?我只担心……杰斯只是开头。”

“她……”

“梅尔!你也在这里。”

吧台前的几张面孔齐刷刷地往后看,凯特琳一眼就望见了那位高大的黑皮肤女人,她的穿着哪怕是去夜场也有点过于浮夸了,金耳饰和大戒指,修身的包裙,还绕了一条枣红色的毛绒貂皮。凯特琳的余光顿时瞥到梅尔露出了被打了一榔头的吃痛表情。

“她看起来块头太大了。你们是亲生的吗?”凯特琳小声冲梅尔吐槽。

“呃,你来这里做什么?母亲。我可没有落东西……你的口红色号土爆了!”

“谢谢夸奖,我涂的你的口红,甜心。”

“你……”

“米达尔达夫人。很荣幸认识您。”凯特琳反应很快,立刻露出微笑向安蓓萨微微点头。

“我看见了就用了。”安蓓萨冲梅尔仰首,那脑袋一起一落又转向了梅尔的伙伴,“你是梅尔的闺蜜吧?”

“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好吧,女孩们,那我不打扰你们玩耍了。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安蓓萨柔和地挽起手,即便,额、她挽手时整根臂膀的大块肌肉和曲张血管充满力量地一起一伏、踩着小碎步扶着貂皮往卡座去了。梅尔和凯特琳的眼光跟着她的腰肢和屁股走,没跟几步就看见了安蓓萨对卡座里一个左拥右抱的瘦白男人抛媚眼。

凯特琳抿住了嘴,梅尔抬手扶住了快要砸到吧台上去的额头。

“……是,那是她的口味。”

“不敢苟同。”凯特琳举杯挡住自己的口鼻。

“别被表象欺骗,凯特琳。”梅尔盯入自己的酒杯,她点的诺克萨斯干红有着美丽的血红色,“她很危险。”

“传言怎么说的来着?”凯特琳往嘴里倒琥珀色的酒,她挑的这款麦芽味浓厚,柔和热烈,似在口中燃烧,现在她发觉,酒体色泽和米达尔达母女的虹膜有点近似,“残忍如狼,狡黠若狐。”

“那是美化了的版本。别信。她在家里懒得像猪。”

“……好吧。”

新的一天,梅尔从床上睁眼便开始刷新闻,心情和爆炸了的头发一样差。这一个月来,她除了在这座位于诺克萨斯首都境内的窥视大厦高层刷新闻,什么也做不了。

一言蔽之,在她的超级企业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那天,她在出差过程中被软禁了,被困长达一个月之久。

自然有人捕捉到她的信号丢失在诺克萨斯,失去领头羊的海克斯科技集团在证券委员会的再三发文催促下,编了个董事长有要事要回国处理的理由,这烂理由连股价都看哭了。

连续两次股东会缺席,母亲罢免自己的险路是畅通无阻了,但安蓓萨的大换血并不顺利,科技掌握在高管层和研发人员手里,这核心竞争力花再大的价钱也替换不了,也是梅尔当初看中海克斯的。集团勉强顶住了血洗压力,但梅尔失去了对海克斯的掌控。外界传言安蓓萨这头老虎连亲生女儿也吃下去了,也有阴谋论说梅尔因为利益输送也被抓了——但都不是。掳了她的是母亲招惹的机构。而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在那个至暗周五前夜,在与凯特琳交谈后,梅尔还是决定直面第二天的暴风雨,所以晚上没有喝多的心情。她半夜就赶回集团大楼召开紧急会议,睡着了的董事们都缺席了,只有加班的高级管理层吃下了梅尔的定心丸。白天,卡桑德拉·吉拉曼恩听闻杰斯的事故,从箱底翻出她的律师证亲自去会见杰斯,安蓓萨的预约则让凯特琳去顶替——如果她们前夜没有在酒吧被安蓓萨抓包,梅尔或许不会觉得让凯特琳代卡桑德拉去和安蓓萨会面是件坏事。鬼知道她跟安蓓萨见面的那个上午到底聊了什么,头天晚上凯特琳还喝得有点微醺,唯一令人放心的是凯特琳的酒品并不差,哪怕喝到站不稳,她至多只会肆无忌惮地说卡桑德拉的坏话。

这下倒好,不仅梅尔不知道凯特琳和安蓓萨聊了个什么出来,连卡桑德拉也没机会知道了:卡桑德拉刚出警察局大门,就被另一批执法官和诺克萨斯跨国协查侦察队给请了回去,当天下午就押送到了诺克萨斯首都,涉嫌票据诈骗和内幕交易,和前两个比起来,祖安企业为扯皮一并提交了的证据和罪名显得鸡毛蒜皮。

即便梅尔一眼便看透了是有人设局把卡桑德拉以前击退诺克萨斯游资的老黄历拿出来做新文章,祖安人从中使坏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但她必须亲自去见卡桑德拉。卡桑德拉也足够理智,为获取更多信息,她同时签署了吉拉曼恩律所和梅尔的委托书。

在飞往诺克萨斯的飞机上,梅尔算是想通了母亲的志在必得,光是陷害杰斯和卡桑德拉的证据和立案调查至少都要一年至两年之久,两年前的海克斯还没有现如今的价值,但布局至少在上市前就启动了。她看好海克斯?不,母亲对军火以外的科技一窍不通。她只是相信女儿的投资眼光。就这么简单。

母亲认可自己,但母亲摧毁自己,两件事搅合在一起,梅尔已经忘却了当初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喜是忧,她只记得一股混乱的五味陈杂,像前夜刚摔上家门躲进车里的那刻一样,随时都能哭出来。

不远千里去见卡桑德拉的苦果未免有些难以消化了,她还没见上同僚,就被神秘人掳走。梅尔一度以为真的是安蓓萨设局让自己彻底脱离纷争,没想到活在文明社会的原始人另有其人。

她真该挤点时间跟卡桑德拉见个面的。但卡桑德拉半夜不会客…倔强的老太。假设一下,那晚上她唯一能跟卡桑德拉碰上面的可能性是喝多了被凯特琳带回家,但这面一旦碰上,她从今往后可算是半点正事都没法跟卡桑德拉谈了。不管怎样都是无解。

总之,后来的故事是,暴风雨如期而至,安蓓萨举牌,增持,跃身大股东,进入董事会,一切照计划推进。雪上加霜的是,潜在竞对的微光实业在没几天后就召开了发布会,宣布了他们最新的技术性突破和革新产品,野心勃勃的管理层放言要打倒海克斯科技的垄断,并将参照反垄断法在法庭上和海克斯血战到底。

一切事实凝聚起来,就像一颗炮弹轰中了海克斯,而她竟然无法在第一战线化解这一切。呵,棒极了。

拉横幅,游行,起诉的中小股东,股价暴跌最狠的那几天,已经有小股民和做多巨头跳楼了。可想而知母亲彻底掌控海克斯开始无止境的套现后和投入军火研发后,海克斯的品牌还能剩下多少价值。而梅尔只能眼睁睁隔着一篇篇新闻报道看这些。揪心的感觉停下同样是因为一篇新闻报道:海克斯集团的动荡在安蓓萨指认新的CEO和董事长后暂时得到了平息——新闻结尾是安蓓萨拍着凯特琳的肩膀合影的照片。

梅尔万万没想到这一步棋,但细想之下又不无道理。

凯特琳上任后试图停牌,这是最明智的,但却遭到了众股东的否决。梅尔不怀疑小豆芽的演讲和论证能力,但更相信安蓓萨在投反对票上给的好处令人无法拒绝。新的领头人到任后,加上安蓓萨为米达尔达和吉拉曼恩正式扯证大做文章,股价开始回升。但在之前的大跌中,安蓓萨已经踩着梅尔和吉拉曼恩的头爬上了第一大股东的宝座,遥遥领先,连祖安的微光实业和德拉斯克也来举了次牌,梅尔有理由怀疑他们一定结成了一致行动人。这下连白衣骑士进场都抢救不了了。

“真糟心。”

梅尔不再赖在床上,起床洗漱化妆,卡准时间来到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这里只有一张桌椅,一套沙发,和一条绣有漆黑玫瑰图案的地毯。

一个月以来,这个会客室头一次向她开放,在那之前,她都被关在房间里。报警无人搭理,宣告权利无人尊重,半句话都和守卫说不上。掳走她的人让她活着,但不给她半点联系外界的自由。

直到今天,才有人预约了她的时间。

“久仰,梅尔·米达尔达。世上很难找出第二个人,像你我一样熟悉安蓓萨的铁腕。”

来了,那个撸走她的人,那个模仿自己的口气回复所有的邮件,用AI生成的声音回复所有的电话的人。一开始只有安蓓萨拆穿了,为表讽刺,罪魁祸首还把通话录音传到梅尔的手机上,标题叫“困兽之斗”。母亲的反应都不用梅尔听,她愤怒至极,放出威胁,誓要黑色玫瑰万劫不复。但她在皮尔特沃夫的大动作已经把她缚在原地,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得罪债主。不久后凯特琳也识破了,但她只是不再打电话了。她那无助的好朋友,处在暴风眼中心,又在安蓓萨的监视之下,梅尔无法指望那位可靠的警探来拯救自己。

“我对你的名字和样貌没有任何印象。”

梅尔望着那位蛇蝎美人,常年在海外出差,是个不显真名、老找人代持股权顶包的窝囊废。梅尔甚至怀疑她不挂真名是不是因为她是个可悲的破产黑户。

“那些都不重要。笼络原有的董事会成员,罢免原董事长,扶持吉拉曼恩董事做CEO,她来出任新董事长,就像把肉和骨肉吃干舔净的狼……她的理由让吉拉曼恩和股民都无法拒绝,采访里怎么说的来着?‘会培养凯特琳成为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将她视同亲骨肉,海克斯是个好项目,历练后,回去继承吉拉曼恩的商业帝国也不在话下’,听起来完全是位无私的母亲,实际是头病狼。”

不是吉拉曼恩无法拒绝,是不会拒绝。哪怕凯特琳是个叛逆的孩子,也不会举枪向家族的利益射击。她也需要对外传递,传递米达尔达和吉拉曼恩并未决裂,仍是联盟,更能巩固股东对管理层的信心。海克斯股价次日的回弹是最有利的证据。

至于这头狼有没有生病,病毒源头还真给脸不要脸了。一来就逮着海克斯的话题长篇大论。看来母亲的确把所有借来的子弹都打在了海克斯的股票上,孤注一掷。

“我们的律师查到卡桑德拉被害果然还是安蓓萨的手笔。是祖安人提交了证据没错,但安蓓萨加了一把大火。”

看来黑玫瑰小姐有误会,想挑拨自己和母亲之间的离间,也不评估评估需不需要她来挑拨。

“你的那位朋友,凯特琳·吉拉曼恩,肃清了执法局,现在正在想办法把那个使坏的祖安集团往绝路上逼,还往他们内部输送了自己人,但手段挺保守的,收集犯罪记录,告上法庭,引蛇出洞。可惜她新官上任,很难说有多少自己人,她把能送的都送到了祖安,剩下的只能利用安蓓萨的人。你的朋友这样下去只会被安蓓萨捏得越来越死。”

“噢,那你们对吉拉曼恩大小姐的背景调查要更新更新了。”

梅尔话里话外讽刺着对方的傲慢与无知。

小豆芽可不傻,哪怕隔着新闻,梅尔看见了凯特琳的行动,即便大多都是缓兵之计,但都是正确之举。能够而且会去利用监管系统,每天都让证券保险监督局派人去调查安蓓萨的,只可能是凯特琳,杰斯和卡桑德拉的案件没有批捕的可能,所以争取时间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低估了小吉拉曼恩。”

“相信我,你们低估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梅尔抚摸着照着米达尔达家徽打造的戒指,她的尊严,为数不多没有被对方没收的东西。戒指的特殊材质让其中的零件无法被安检查出,现在来到这个未被屏蔽信号的房间,她已经感受到了金属之下细小的振鸣。

发出的信号将由伊罗拉会收到。伊罗拉不是位普通的助理,在招聘之时,梅尔的最终面试只有一个问题:你是否无所不能。

她备了两条路。要么,伊罗拉在24小时内赶到这里,攻破防御系统,带自己回皮城收拾烂摊子。

要么——“既然你现身了,债主。让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我只开一次价码。”——她靠自己的本事争取更多的筹码。

*

*

*

梅尔四处环顾,拉上兜帽,猫着脚步走向饱经风霜的电话亭。

“是我,凯特。”

“梅尔?等我半分钟。”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努力打起了精神,“现在方便了,你消失到哪里去了?你失联后情况变得一团糟。”

“先不说这个,你在不在祖安?”

“我在皮城。”

“记住这个地址,我的电话稍后打那里去。黑巷4街区13号,瘟疫药店。”

“潲水海鲜面旁边那家?”

梅尔听见电话那头有捂住鼻子犯呕的动静。

“我不清楚,告诉我你最快抵达那里的时间。”

“我现在出发,半小时后到。”

“好,注意安全。”

对方匆忙挂掉了。

等下,皮城到祖安的跨海高铁不是要坐一小时吗?她是要开飞行器去吗?

梅尔摇摇头,凯特琳不会骗自己,而且耐不住性子,所以梅尔数着半小时拨通了电话,凯特琳的声音如期而至,果然她已经等了自己3分钟了。

“你那里有点吵。”

“因为我在比你早4小时的时区,已经这里已经入夜,开始燃烟火了。”

“好看么?”

“嗯…没什么新鲜的。但总比放火箭弹要好。我祖父那辈就是看着天上炸火箭,听着地上扫步枪,海里炸鱼类的砰砰声长大的,有时你以为那是鞭炮在炸。”

电话那头沉默了阵,但很快问:“……我们能交谈多久?”

“十分钟。你是我回归人世后联系的第一个人。”

“……杰斯和卡桑德拉都还没出来。执法局递交了材料,延长批捕时间,交保释金没能让他们放人。我现在还老因为操心他们睡不好。”

“以我母亲为首的米达尔达是索取和猎食派,被我母亲盯上的猎物,让他们进入战备时期都还不够紧张。寻常是手段不管用的,法律和规则会逐渐形同虚设,所以我不会在打官司上浪费功夫。我需要设计让海克斯科技现任的掌舵人滚下来的非常手段。”

“你方便见面吗?”

“怎么了。”

“商量下对策。”

“真可靠,凯特。”

“来祖安吧,安蓓萨不会太约束我往这儿走。”

“那我得赶紧挂了,我得联系伊罗拉帮我看看机票。”

“来范德尔广场南边的红灯区,说你找玛蒂尔达女士。暗号是微光实业二把手是枕头公主。说了她们会带你来我的藏身处。”

“玛蒂尔达?枕头公主?”

“记住了吗?”

“额、记住了,明天下午见,凯特琳。”

“再见。梅尔。”

*

*

*

祖安的路难找得险些让梅尔迟到,对完意义不明的暗号,一位面具男带着梅尔穿过了风月场所的长廊,拉开了一道铁猫眼,梅尔把眼睛凑过去,瞅见了正在狂发信息的凯特琳。噢,她的穿衣风格变化太大了,那件像蝙蝠一样的拖地袍是哪家裁缝做的?一定得让伊罗拉记在黑名单上。

“凯——”

“等等,先别大声说话,等我发完。”

凯特琳加快了狂摁键盘的速度,手指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什么急事必须现在回复?“梅尔压低音量,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岂有此理。

“不紧急,马上就好。”

“是你在搪塞我还是那真的就是祖安的支付APP。”

以及那是在吵架吗?那显然是在和谁吵架。凯特琳会小气到和某个祖安网店吵架?这是不是母亲找替身为骗自己出来下的套!?

“结束了。”

凯特琳一把拉上猫眼,打开了门。屋内的场景参考了某种猎人的森林,摆上了一套碧绿色的床和水蓝色的沙发。

“伸出手给我看看。”梅尔在进去前指了指她的鼻子,并摆出防御姿势。

凯特琳莫名其妙,但听话地伸出了双手。“翻过去。”凯特琳照做。

嗯,中指和无名指并着,是真凯特。

“没事了。”

对方意义不明地耸耸肩,梅尔也耸耸怼回去,然后双方不再追究了。凯特琳示意梅尔把手机扔进一个特制的收纳袋里,然后再扔到隔壁房间去。

“还有其他可能被监听的物件吗?”

“嗯…我不清楚。我身上没有金属物件了。我不用脱文胸吧?”

“不用。我的手机就一个月前被一个不明信号源监听,不是写的通用代码,我暂时还破解不开。但一定是安蓓萨的。”

梅尔点点头,不否认这种可能性,找了一片沙发坐下,一面垂下的树叶半掩在她和凯特琳之间,手边有好几个毛绒玩具。

“告诉我你有可行的对策。”

“容我先阐述下过程。”

凯特琳从军用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硬盘,和两个文件袋,她先把厚点的文件袋递给梅尔,里面是她这一个月来收集的安蓓萨违法违规的证据报告。梅尔看了看,摇头示意对安蓓萨来说或许没那么管用,只能锦上添花。凯特琳对她的反应表示意料之中。

警探小姐又拿起了硬盘。

“我利用职务之便黑进了安蓓萨的所有设备。结果是,米达尔达集团的财务状况一团糟,她的激进收购并没有表面那么战果累累,她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我简单合并了下,净资产是负2101亿,海克斯科技的资产负债比是59%,意思就是5个海克斯科技都不够抵的。这还是算上了海克斯股票和质押贷款的口径。”

梅尔一把拍住了脑门。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从这么冲击的事实开始讲起有些残忍了。

“我看见的时候也连续好几天睡不着。”凯特琳清晰记得自己随便打开了一份子报表时,这里,其他应收,拿了一大笔钱进来,另外一头,其他应付,就漏出去了,充满左口袋到右口袋的腾挪术,出去后这巨款就再也没回来过。拉开应收账款,对应许多公司已经被掏空或破产了,随随便便就能揪出不少烂账。许多公司看似现金流强劲,实际上已经陷入流动性危机。她看到中途还跑去洗了把脸,回来揉揉眼睛一看,竟然真的不是假账。

“非法获得的证据不会被采纳,凯特。”

“至少我们抹平了信息差。而且有合法的。安蓓萨这半个月见了三波律师团队,两个是来自于诺克萨斯的,每次一谈就是三五个小时,而且每天都有进展。这么大体量的商讨,他们不可能不落下任何文字性的东西,我翻了律师的电脑也没找到,应该是手写下来了。如果全世界哪里有能推翻安蓓萨的证据,那就在她的办公室了。”

“到这里我同意。但我母亲的记性很好,我们冒不起扑空的险。”

“没错,所以我做了两头准备。”凯特琳举起了另一个文件袋,说完麻利地拆封条。

“你的成长让我感到惊艳。”梅尔眨了眨眼睛,重新打量凯特琳。她最近看上去瘦了些,目光也稳重了。最重要的是,她在家族同样深陷泥潭时临危受命,到现在仍保持着理智和清醒,不借助她或卡桑德拉也做出了对策,“依我看吉拉曼恩即将破产的阴谋论者要被啪啪打脸了。”

“托安蓓萨的福。我在她手下当了一个月的学徒。实际上大部分稳定市场信心的工作是安蓓萨做的,她的确只需要吉拉曼恩之名来稳住股价。”

“这不对,照理来说股价越低对她的收购越容易。”

“这也是最初勾起我疑心的点,这一点,引我去了‘她的资金大头不是自有资金’这条线,最后挖出了她的灰色面。”凯特琳把那叠纸递给梅尔,一套市场最忌讳的雷点协议,“Plan B是——我们伪造的文件,盖上安蓓萨的章,匿名捅到媒体和检察院去。不论事实如何,只要我们宣布通过内部方式获得了这份秘密文件,把它的内容公开,市场信心就会崩盘,把她拽入舆论战和拉锯战,我们就赢了一半了。股价一旦跌破安全线,安蓓萨的资金要么被宣布提前到期,被迫强制平仓,要么她就得找一大笔保证金补交给债主,她会四分五裂。”

“如果你说这是我母亲用来对付其他标的企业的手术刀战术,我也信。你学到了几招精髓。她果然改不了收购了股份后再质押套现,她总是以战养战。”

“不过一旦这样做了,她会杀了我一万次的。”

“那得看你在她心中是什么份量了。不过别怕,我来当你的备用免死金牌。背靠背。”

梅尔伸出拳头,凯特琳将信将疑地碰了下。

“你确定吗?一旦计划成功,安蓓萨可能将面临数十年的刑罚。”

“我是不会对她有任何仁慈的,她才是师父。自己设定的游戏规则,不要玩不起。而且她完全可以坐飞机跑路,烂摊子交给公关。”

梅尔把文件还给凯特琳,并附上一句“没有任何补充法律意见”。

“她怎么样都是你母亲。”

“她为了维护家族,一路上给自己树立了太多敌人。也该醒醒了。别担心,凯特,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微风,吹不倒的。”

“但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还有个难点。保险柜怎么开。”

“用你CEO的名义发工作邮件,要求钥匙送10分钟内送到你办公室,否则就强制开除保管人,要求钥匙移交给你。”

“这不稳当。管理人已经全都是安蓓萨的亲信了。”

“那就带几个炸药去,我来按引爆键。”

“……我们已经无政府主义了吗?”

“我有的是从她那里学来的阴招。”

梅尔也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扔给凯特:“我有重度抑郁,狂躁症,焦虑症,双向人格,和性瘾。我有幻视幻听,必须长期服用精神药物但又酗酒,我错把引爆器当成了开瓶器。”

“……性瘾?”凯特琳说完这个词,门牙仍不敢置信地咬合着。

“上述症状中只有它可以是真的。”

凯特琳摇摇头,看都没看就把梅尔·米达尔达精神鉴定报告递回去,这份报告应该花了不少钱。

“炸药炸不飞安蓓萨。她寸步不离办公室,我们带人闯进去,然后被她在办公室逮个正着?她会邦邦两拳把我做成汉堡肉饼。”

梅尔吻着手指思索一番:“我们调虎离山。”

“怎么做?”

“失踪已久的女儿的踪迹?”

凯特琳转转眼珠,脑海晃过安蓓萨时不时望着手机偷偷掉眼泪的场景,目光回到梅尔身上:“说服我了。但还不够,万一她派手下去呢?我还需要一个让她绝对会亲自去某个地方的理由。例如来这里。安蓓萨最怕什么?”

“额……嗯……”

“为什么答案这么明确的问题你要花这么久来确认?”凯特琳不解地问,“安蓓萨最怕你的人生被毁。”

“明确吗?我一点实感都没有!”梅尔反倒莫名其妙,“凯特琳,她放逐了我,对着全世界宣称我不配继承米达尔达,她吞并海克斯是为了填她的无底洞!她….噢天呐。”

梅尔说着说着自己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安蓓萨·米达尔达拒绝传承,是因为不可能把一个满是地雷的商业帝国扣在自己女儿头上,那不是一顶王冠,而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烂摊子。

可她没必要伤害了自己后独自去抗!她这算什么妈!?

“她果然也是个在子女面前只知道灌输她的期望,在外人面前袒露心声的窝里横老妈。”凯特琳说得自己也不悦起来,躺进椅子抱起了双臂,眼神拽不住地往旁飘,“卡桑德拉被限制自由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除了让我去找吉拉曼恩家秘钥外,她只说了一句话,她说……‘不管怎样,我永远爱你。’”

“……老天爷,凯特,我们俩需要赶快摆脱这个话题。”

“呃、快点吧。你的研发团队送了我一把海克斯气枪,远近都可以射击,你想玩玩吗?”

“好吧,我们先有个共识,我是我母亲的软肋。然后呢?怎么做?”

“好吧,嗯……我想到怎么做了,我假装绑架你——”,“——我们假结婚。”

“……”

What?凯特琳的脸这么质疑。

Wait. 那张脸又这么陷入沉思。

Well. 这是她最后的回复。

*

*

*

“梅尔,我讨厌这样开门见山,但现在只有一条解法可以拯救我们。”凯特琳把手机放在了大腿边,表情充满别扭,还反复清了几道嗓子,最后深吸一气:“我们应该订婚,让婚姻和法律稳固我们的联盟,股价会大涨。”

的确能拯救她们,但拯救的范围不包括安蓓萨。安蓓萨希望股价适当下跌,但不要跌太狠,这样她才有喘息的空间,也不至于被黑色玫瑰千里追偿。安蓓萨虽然已经是大股东,但她离绝对控制海克斯科技去融资市场发挥想象力还差3.5%的股权,凯特琳调查过她的财务状况,她的资本腾挪术留给她的现金只剩20亿了。这根本不够增持的,而她每季度都要还3亿的利息。股价再涨,她掌控海克斯的成本只会越来越高,但一旦股价开始暴跌,她的一切资产都只会变成几串无用的数字。

她们得声东击西。

为了刺激股价把女儿卖出去,这已经足够气疯那头母狼了。

“你真的当我是为了名利能把自己赔进去的角色吗?婚姻可是人生大事。”

问题是女儿还是自愿的。

“很多事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我们能做的只有承受或逃避。你怎么选?”

“……你把我套牢了。你清楚我不会拒绝,哪怕我们之间不清楚有没有爱情,是吗?”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呢?”

梅尔双臂环抱,露出玩味的笑容。

“其实,凯特,我早就厌倦了装模作样,我总想让自己变得完美,变得坚不可摧,我都忘了在他人面前展露真实的我时,我能有多轻松。”

“梅尔……”

有必要说这么长的台词吗?凯特琳边微声吐槽边猛摊双手。而梅尔满不在乎地伸手噤声,示意凯特琳看她表演。

“所以…我很庆幸你说了出来,我再也不用虚情假意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

这很荒唐!剧情和台词都是!

越荒唐越有可信度,亲爱的。

在火上浇把油。梅尔在纸上写下这串话,还没等凯特琳反应过来,梅尔已经开始抚摸凯特琳的下唇,摸索了两下后,她凑前吻了上去。

“唔。”

凯特琳怔住了,但亲吻某人对梅尔而言简单得仿佛进食喝水——她捧住凯特琳的肩膀和脸颊,闭上眼忘情地触碰好友的紧闭的嘴唇,制造出令人耳根发痒的缠绵声。吉拉曼恩家的继承人三两下就被她吻得脸颊升温,随即就像被引入舞池,情不自禁地便跟上了舞伴的步伐。

“凯特,为什么你不是一个男孩呢?我们会完美得坚不可摧。”

凯特琳一下在接吻中途睁开了眼,她真的会因为这句话气得把梅尔绑起来然后挠上她半小时痒痒。

“你煽风点火的能力让我很失望,米达尔达女士。”

“喜结连理就是要容忍对方的不满足,小蛋糕。”

别叫这个外号,我真的要生气了。凯特琳咬了一口梅尔的下唇,完全不重,但也让梅尔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这条不归路已经在梅尔这个疯狂向导的带领下越走越远了,凯特琳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梅尔的腰。

“占有我,凯特。你清楚我需要什么。”

认真的吗?凯特琳严肃地皱了皱眉。

有什么招你尽管试出来吧。你搞不坏我的。梅尔冲她挑眉。

豁出去了。

凯特琳把梅尔放倒在沙发上,扔下长袍开始解梅尔的衣服。她的手指还在轻抚梅尔锁骨时,梅尔单刀直入地牵过她的手腕往胸乳和胯下引。直接点,Little Cait,反正都是寻欢作乐了。

你确定这招有用吗?她知道我的性取向,而且连她自己都不排斥,她开放得要命。凯特琳在亲吻梅尔脖颈时小声问。

嗯,她和一个比尔吉沃特的筋肉女主教玩过剪刀式,忘记关门,被九岁的我看见了。梅尔漫不经心地边说边揉捏凯特琳的耳朵,刚一说完,话语就像道咒语般把凯特琳的耳朵变烫了。

好吧这有点超过了。

但不是对她的宝贝女儿。她会抓狂的。

梅尔说着就抬起大腿磨蹭凯特琳的腰,敞开大门欢迎神枪手的指节进入她的欲望沟壑。

“啊、哈……凯特琳,你果然是天生的好手。”

“大部分男人都很差劲罢了,只知道纳入式性交。”

“我倒觉得纳入式也不赖。”

从现在起就不用再演了。凯特琳正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和令人需要尖叫的频率刺激她的敏感点,梅尔的确放声尖叫了出来,当然不是因为她想让安蓓萨听见,而是床伴让她体验了一次舒适地绝无仅有的性高潮。

“我得让伊罗拉赶快帮我筹办结婚庆典。一刻也不能等了。”梅尔捧着凯特琳的脸喘粗气,若不是很坏氛围,梅尔真想跟凯特琳吐槽一晚上她前床伴们的糟糕床技,但她还不能过多地展露自己的欲望,她怕被这些闻着利益来的人捏住自己的任何把柄,哪怕它只是个制造快感的小巧器官,“这体验太不一样了。”

“有性欲不是罪,梅尔。”

“你该叫我亲爱的了。”

Okay, dear. 还要吗?不要了我们该去打翻盘局了。

演得太不用心不怕露馅吗?

……好吧。答应你之后不会用有色眼镜看我。

你能玩多大?小豆芽?

……我不小了,梅尔。

*

*

*

三心二意的鱼水之欢后,梅尔倒是享受了,可凯特琳始终有点不自在,后悔没有把梅尔绑起来挠痒痒。但她同意假结婚的理由,也是觉得假绑架可能会真的伤害到梅尔。和她母亲比起来,梅尔确实很细皮嫩肉。

……她和蔚都才只接过吻。

涂装炸裂的快艇从黑水的雾气中驶过来了,凯特琳叫醒梅尔,打开手电筒闪了三下。坐微光快艇,她们可以在半小时内赶回皮城。而开船的,是凯特琳的前任蔚,一个火辣的红发拳击手。藕断丝连,毫不意外。

“她不喜欢上城人。所以注意措辞。”

“复合的进展怎么样了?”

凯特琳叹了口气。

“以及,永远、不能、再叫,我那个外号。她生起气来你我就逃不过一劫了。”

“好的吉拉曼恩,要我和你签个保密协议让你安心吗?”

船靠边了,凯特琳和蔚尴尬地互相说完一句嗨,蔚的眼睛便露骨地黏住梅尔不放。“我记得你,你是锤子家Pretty Boy的女朋友是吧?”祖安辣妹露出了挑逗的表情,“嗯~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能有小道消息吗?”

“What.”凯特琳看向梅尔。

“凯特,时间匆忙,我确实没来得及讨论这个最不重要的话题。”梅尔说完又望向蔚,“我们没有正式交往,只是段暧昧关系。我床伴的床品可糟糕了。”

凯特琳戳了下梅尔。——不管有没有双关,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那张撅着的嘴这么说。坐上船后,趁蔚开船,凯特琳跑来警告梅尔别告诉蔚半点,她还没放弃复合。

短短半小时的路途,三人谈天说地,凯特琳也在狂挂一个显示为“麦迪”的人的电话。

“那不是你的董秘吗?你为什么不接?”

“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平常会先发短信问我方不方便通电话。”

“所以?”

凯特琳瞄了眼梅尔又迅速把眼睛缩回去,“所以什么。”

“招吧,凯特,你们之间不正常。”

“……我和她……有些皮肉关系,所以现在我不能接电话。”凯特琳把脸往蔚的方向凑了凑,又皱眉看了看眼神变味儿的梅尔。

“你的感情生活已经完全一团糟了,凯特。”

“没有你母亲的糟。”

“这次我可能真的能压断她的心理防线也说不定。”

*

*

*

“不要破坏任何公共场所的公物,否则你们将面临巨额索赔。”

国立调查局的同事,来自司法部。金融犯罪执法局的人手,来自财政部,和一帮下城游行分子,共三帮人,凯特琳和梅尔大半夜召集他们在吉拉曼恩家开了战前会议,告诉他们目标,奖励,红线,及可能承担的后果,所有人都必须是自愿参加。如果因寻衅滋事被捕,保全费由梅尔来出,为了稳固军心,凯特琳说吉拉曼恩也承担一半,并将给予一定经济补偿,保障日后的培训及就业。

“不要撬财务保险柜,也不要破坏财务室,更不要让任何火源靠近财务资料,不然你就会帮唯爱财务造假的野蛮人们一个大忙。”

闯入办公室前,凯特琳的黑客小队反制了安蓓萨办公室里的监控和录音。这些反侦察手段是她一开始是她在和卡桑德拉斗智斗勇用的,后来她发现自己很有天赋,又擅长射击,一进警校便成了明星,只是她没想到,这些经验还能用在商业战争中。

“一旦目标完成就立刻回到指定的安全屋,假装你们不曾存在于这个世上。等风暴平息,美好的明天会迎接大家。”

回到海克斯塔就像回家一样亲切熟悉,以蔚为代表的的进攻小队在电梯口拖住保安队,凯特琳带领一小队人往关键的电脑中插U盘,运行取证塔程序,拷贝保存所有的数据,连删除了的数据也能够恢复调取。

调虎离山大获成功,安蓓萨干脆坐了飞行器去祖安,气肿的黑脸被无人机拍下来上了财经头条。在那里她会被热心的底城市民好好欢迎的,扰乱金克丝的演唱会只会掀起不可估量的民愤。

“轰——”

梅尔的金手指按下了引爆器,Bingo,保险柜里躺着一套手写的框架协议——架空原有董事会的工作安排,执行计划表,给杰斯等人准备的卖身契,和几张简单的财务报表,和框架合作备忘录,安蓓萨·米达尔达要把海克斯科技集团旗下的核心资产和知识产权全部转移到她新注册的公司名下,让现在的海克斯成为一个空壳。她还准备投资微光实业,涉嫌涉及同业竞争和垄断——只要盖了章就能成为铁证。职务侵占,内幕交易,财务造假,资产转移。一眼过去,梅尔已经看见了多到数不清的罪名。

“章在哪里?”

“找找隔层!”

“找到了,接住!”凯特琳接住印章收纳盒,打开了对讲机,在她发出撤退信号前,警报声先从里面传出来了。“梅尔,她回来了!一分钟前!她已经爬到50楼了!”

“什么?一定是有人告密!”

“轰——”

爆炸声再度传来,这次不是梅尔佯装疯癫引爆的炸药了,是安蓓萨踹破密码门的爆鸣——

“啊……”望见安蓓萨气得眼珠子都快爆出来的表情,凯特琳感觉自己已经被架上断头台了。

“母…啊!”

梅尔挡在凯特琳面前的一刻她就同一扇薄门般被推开了,安蓓萨压低身段,浑身肌肉暴起,对凯特琳挥出一套狂风骤雨的直拳和摆拳,凯特琳情急之下举起了印章的收纳盒防御——盒子应声裂成两瓣,大小印章散落一地,凯特琳后撤时一脚踩中了安蓓萨的私章滑倒在了安蓓萨胯下,也因此躲过一段要命的连击。

“哼!”看着凯特琳一个敏捷地翻滚拉开了距离,安蓓萨一扭头,望见梅尔不服输的表情——和她手里的文件——她冲刺了过去,一巴掌就让梅尔手腕泄劲发出痛呜,安蓓萨一把夺过文件袋,后颈传来的重击感让她闷哼数下后摆出了防御姿势。

“放开她!”

凯特琳举起气枪冲安蓓萨开火,它没有真正的杀伤力,哪怕枪口对着皮肤射击都只能鉴定出轻伤,但足以让普通人缴械投降——但显然对付不了安蓓萨这种骨头由铁铸就的人。

“砰砰砰——”压制射击起了功效,安蓓萨松开梅尔,夹着文件袋绕到办公桌背后,在那儿躲着。“凯特,快躲!”凯特琳正欲上前,就不敢置信地看见宽大的老板椅被抛向空中向自己砸来。

“咚!”

合同丢了不要紧,她们还有Plan B!梅尔疯跑过去,捡走地上的印章,但她刚直起腰杆安蓓萨就跃了过来,凯特琳及时挡在她面前,下一秒凯特琳整个人就和她那被一拳两段的气枪一起被抡飞了出去。

“给我!”、“绝不!”

梅尔死死捏住印章,安蓓萨急得拍打起梅尔的手背,梅尔连连吃痛,可即便她不管是踹还是咬安蓓萨都没有任何用,亲妈的拍打也根本没有痛到她足以松手的地步。

“喝啊!”

凯特琳高举灭火器在安蓓萨斜方肌上敲出了清脆的当响,安蓓萨虎躯一震,但连吃痛的声音都未发出。

认真的吗?灭火器凹进去了!

又是一脚,天旋地转,凯特琳觉得自己可能撞上了办公桌,这下她的防弹衣也要凹进去了。等下,文件袋刚刚是掉在哪里了?

“别铤而走险,女儿。交出来。”

安蓓萨再度走向梅尔,梅尔的视线被某个东西吸引过去,安蓓萨反应极快地扭头,蓝发特警已经已经摘下了灭火器的喷嘴,正对着母狼的眼睛。“现在!”粉尘喷薄而出,偌大办公室的可见度骤降为零,一时间只剩下了人群混乱的脚步声。

“哼!雷克托斯,压制住所有人,把那个红毛领队押到我办公室来!我要和她好好对练!”安蓓萨冲着手机大吼,随后一把抓向那道迟疑了半分的脚步声——“额啊!”

“凯特!”

梅尔停住脚步,咳嗽个不停,她听见安蓓萨按下了开窗和空调的按钮,白雾如被抽走般迅速变薄。

“哦不。”

白雾消散到只盖过脚底,安蓓萨已经揪住了凯特琳的衣领,把她抵在了窗户旁,手里已经躲回了文件袋,她不远处就有一台碎纸机。

“原来之前黑我电脑的小老鼠是你,你很优秀,但知道得太多了,小家伙。”安蓓萨往前逼了半步,窗户边缘便从抵住凯特琳的背滑倒了抵住凯特琳的腰——这可是80层。

“母亲,放开她!”梅尔吼得浑身发抖,更加死死地捏住了掌心里的几颗印章,眼泪早在凯特琳按下灭火器时流光了,“你要是把她扔下去,就是一尸两命!”

“你疯了吗梅尔!?”殉情的狗血戏码竟然会在米达尔达家发生——安蓓萨怒瞪向她一手扶持但又背叛了自己的CEO:“你给我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话我才听过。用洗脑概括他人的自我意志很不尊重人,安蓓萨。”凯特琳不服输地瞪了回去。

“人际关系中没有什么自我意志,只有选择和操纵,孩子。”

“要么闭嘴要么就把我扔下去!”

“母亲,你要是敢,我发誓我也会从那扇窗户跳下去。我以米达尔达之名发誓!”

“停止这场闹剧!你们两个死屁孩!”

另一批脚步声在剑拔弩张的时刻涌进了遍地粉尘的办公室——“搜查令。放弃抵抗,安蓓萨。”为首穿着喇叭皮裤和大袍子的墨镜女人根本没让在场人员看清她手里那篇纸写着什么,就命令手下开枪,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击中安蓓萨,让她在一阵麻痹中直挺挺地松开倒了下去。凯特琳趁机一脚踹倒她,夺回了掉落在地的文件袋。

“你的资本游戏结束了,母亲。”梅尔和喇叭裤女对完眼神,缓步走到失去行动力,但仍有意识的母亲身旁,“再小的棋子也能派上用场。您教的。”

“癫狂之举……把我送进大牢,你要怎么承载得起米达尔达商业帝国的重量?”

“别担心,我没有那么不堪一击。接下来我会做破产重整,战略投资,我已经得到了三个报价了。”梅尔紧接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安蓓萨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我会给我们最大的债主最差的条件的。而终有一天,我要让她们再也捧不住这个饭碗。”

米达尔达的族母先是一愣,质疑在她眼底一晃而过,最后像开了窍般,那张愤怒了全程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但很难说得上是投降还是欣慰。

“打得漂亮,梅尔。”安蓓萨又望向一旁的凯特琳,“Little one.”

“在所有的账本捋清之前,你不会被过分限制自由的,但你名下产业的股权要清零,由债委会接管了。”墨镜拽女说。

数个戴着玫瑰纹样手套的黑衣人扛起了安蓓萨,先给她来了一针,再给她戴上了手铐。安蓓萨瞪了那个嚣张的女人一眼,随后紧紧盯住梅尔,怒意再度回到了这位大老板脸上。

“我认可你的胜利,梅尔,但你不能做我不允许的事。不管我怎样沦落,我都还是你的母亲。”

“母亲,你还不明白,你不能掌控我吗?”

“你不能和凯特琳·吉拉曼恩结婚!”

凯特琳抓着的冰袋险些掉在地上。

“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就这一个要求!该死、在你移民选了皮尔特沃夫时我就该料到,你在这里扎根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同性婚姻法案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允、许!”

“安蓓萨,我们只是…….”

“闭嘴你这小兔崽子,你对酿下什么大错毫无概念!”

“母亲,你对凯特琳到底有何不满?她是完美的联姻对象。”

别再把情况搞得更复杂了!凯特琳急得头发和手势快要一起烧起来了。

“完美?你跟我说皮城这稀碎的同性婚姻法律下有什么完美的?你们怎么生孩子?孩子跟谁姓?继承哪家的家产?你的决定会毁了两个家族!”

凯特琳只想一棒子敲晕自己,最好醒来后失去了前十分钟的记忆。

“我不敢相信这是你冒着全盘皆输的风险拼了老命回来也要反对我做的事。我还指望你识相点知道我们撬了你办公室后就赶快逃到国外去……你还是带着你那老掉牙的思想观念回诺克萨斯被关起来吧。”

“安蓓萨,我不会和梅尔结婚。皮尔特沃夫法律不允许我和两个女人同时结婚。”

“咚——”红发突击队长此时闯了进来,混乱的现场让她尤为担忧,“所有人都没受伤吧!?”

凯特琳扶稳冰袋,紧绷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弛。

“那才是我想结婚的对象。”

“等等小蛋糕,你已经考虑到结婚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安蓓萨结巴住了,但债主的人已经开始架着他往外走,她只能又望向梅尔,对方脸上胜利的笑容已经有所收敛了——“你!”

“狼凶狠无情,但狐狸也很难缠,是吧母亲。”梅尔摊摊手,把手中的印章视同宝石轻轻塞进新的保险箱。她可太清楚怎么戳烂母亲的心肺管子了。

清场后,梅尔和蔚第一时间来到凯特琳身边。

“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眼睛很疼吗?”

“不是,我头疼。”冰袋冻得凯特琳嘶声连连,“事情发展得比小说还离谱。”

“噢,相信我,我见识过更离谱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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