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雷普、暴力和心理不健康内容(主要集中在自毁),比56要过激一点
07
装修和搬动声是从中午开始响的,但很不幸波莉安娜这几天都卧在床上,半夜睡不着,白天断断续续地眯眼睛,所以还是没能逃过被吵醒的命运。
胃痛只折磨了她两天,第二天就能下床热餐桌上留的食物了。结果前脚刚送走这个瘟神,第三天生理期就来了。酗酒和失眠的重锤还是落到了波莉安娜自己头上,翻个身都痛得要昏过去,稍微动一动就像有仇人拿刀在割她肚子。
米莉森这几天都在客厅睡沙发,没事不会进房间来打搅,所以她早上端着早饭进来时,波莉安娜已经痛了一晚上,憋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都怪你,然后说米莉森把痛经传染给自己了,并在脑内酝酿自己跳下床抓住米莉森的脚踝提起来甩一甩,就从她身上抖出七八瓶救命止痛药的画面。米莉森不予置评,她不会和妹妹的小牢骚较真,但听到时还是疑惑地皱了皱眉,波莉安娜就当她在怼自己说痛经不会传染了。波莉安娜本想继续说都是她害得自己休息不好,睡不好,物质和精神的欲望都得不到解放,总之什么都是米莉森的错,但念在米莉森那几天任劳任怨地照顾自己,她便憋回去了。
米莉森从随身的药盒子里抖出止痛药,波莉安娜刚一把夺过就被米莉森抢了回去,一定要她吃完加了水果的麦片才给她吃。好在米莉森的从圣树带来的止痛药确实比在盖利德这边买到的好好不少,吃了不头晕,肠胃也不怎么难受,波莉安娜才没有把这件事也偷偷记仇。
反正工作也算丢了,来自老板的威胁短信和骚扰电话炸了一周才消停,她便从早到晚都要病不病地瘫在床里,闲来无事也在网上雇几块钱的水军给老板的真实号码发恐怖照片,并讥讽他的生殖器比路边的毛毛虫还小。波莉安娜只感慨生理期搅了局,不然她肯定会把那个猥琐胖子的命根子割下来喂给他的丑狗子再扬长而去,从他去掉基础工资只发提成的时候就在打这个盘算了。只有每天多想一想这解气的画面,这活她才干得下去。
她这几天妄想的时候,偶尔也会把那个画面里的自己替换成米莉森,想象四姐一脸冷漠浑身是血从情趣用品店慢悠悠走出来,最后轻轻关上门。——这画面说不上吵闹,也说不上多么新奇,但放映在波莉安娜脑中,就比电影刺激多了,擦擦火星就点燃了颓靡的大脑。
有人帮你报仇的画面实在是太解气了,管他是谁,于是波莉安娜便天天如此,用一些没有付出和后果的想象给自己舔伤口。
想得多了,她就偶尔就在梦里梦见。光怪陆离的梦中,有米莉森一个按钮把街区炸成一片红的,有波莉安娜操纵仿生人姐姐们打砸抢的,也不乏她和米莉森两个人一起冲进去的:米莉森一拳就把店长的脑袋捶转了两圈,波莉安娜扑上去不停扎店长刀子,而米莉森冲进了售卖区大肆破坏,用一把奇怪的长刀,跳起时带起风压,把不知造福了多少男女的情趣玩具一并卷入空中,再用看不清的刀光把它们全部碎尸万段。波莉安娜得说自己看见这场面时还是有点肉痛的,毕竟是她长期工作赖以生存的货物。她心痛地看着米莉森把它们全摧毁了,接踵而来的情绪竟是兴奋,比扎了肾上腺素还要剧烈,占据了她梦中活跃的大脑。她看见自己从背后靠近米莉森,在对方转身的一刻搂住她的脖子,问她就有这么讨厌这些东西吗?只可惜对方的表情不记得了。
解气的梦做多了,波莉安娜就开始祈盼美梦成真,连在仇人的地盘上来上一炮都妄想过。她放任地做这些疯癫又不切实际的想象和梦,现实里在当蜗牛,以被子为壳,让米莉森把餐饮和日用品放在床头再把她赶出去,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落枕,腰痛,眼睛犯了老毛病,因为那个原因脾气不好,极力避免着能看见姐姐的脸的每分每秒。
想象和现实的落差让她给自己找起了理由——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米莉森是一点也没掩饰对店长的厌恶,帮姐妹们报仇这种事在青少年时期她也没少干。
有一天,波莉安娜便真的借着米莉森帮自己换绷带的机会问出口,问米莉森愿不愿意帮自己报仇。“这样互相报复下去,到其中一方惨死之前都永远不会停止。”——同预料之中的一样被拒绝了。
波莉安娜愣了神,但没有像往常被拒绝时那样失望或愤怒,反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在胸口。只不过一个奇怪的印象和她眼睛里的虫影一样挥之不去,就是植入金针前的米莉森或许会答应。
她那晚忽然想起什么,搜索起归家之夜的新闻。米莉森当晚就替被自己捅伤的家伙止住了血,救了他一命,其他人的鉴定也全是轻伤,街区的警察连案都没立。
……她已经没那么容易被当枪使了。
波莉安娜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
现在精神稳定了,不再像删文件一样失忆,或许也就不容易被唆使和误导了。术前的米莉森是怎样的?除了倔强的性格,在任何场所缩成一团因病痛呻吟,浑身是血,提着刀或棍棒,身上的不是伤口而是流血溃烂着的腐败疮疤,血和披散的红发融为一体漫步在猩红日下的画面,波莉安娜很难再回忆起什么。术后的米莉森离家后,已经学习了法律,融入了秩序,成为了社会中那类受人尊敬的贡献者,离自己越来越遥远。可她以为这里是哪儿?良知在盖利德可是弱点,这里人人都厌世嫉俗,脑袋里装着深仇大恨。
而她呢?从同一个悲剧的屋檐下出身,本该和自己一样,和腐败病一样,是社会中不稳定又危险的因素,可她偏偏成了那种法律和道德都认可的好家伙,活得光鲜亮丽了,然后反过来摒弃自己是个坏种?
不可能……不可以……
明明她才是最深不可测的杀……
“嘶。”
波莉安娜不想再胡思乱想前几日的事,换好衣服打开了房间门,看见米莉森和另一位搬运工正往外拖着锯断的各类大型家具,在屋外轻声交谈。波莉安娜听见米莉森已经订购了浴缸、马桶、管道和瓷砖,所以这几天要快点把大卫生间清出来,打穿地面置换管道。
他们终于开始清理这个垃圾场了,原本是客厅的地方空了出来。但这下屋子更没法入眼了,波莉安娜一眼就看见三五个老鼠穴和虫窝,还有野猫叼来吃干净的罐头。
明明才看见了恶心的画面,肚子却咕咕叫了。波莉安娜啧啧嘴,双臂交叉抱住肚子,仿佛这就能把声音盖住似的。米莉森已经走过来了,她只好拼命思考起话题。
“你……”波莉安娜没正视米莉森,目光垂在对方的工作裤和走动的两腿上,“你好点了没?”
“……”
好啊,负分话题,负分内容。这下不仅把咕咕声盖过去了,米莉森都愣原地了。
不行,绝对不能成为尴尬的一方。
“你那是什么表情?”波莉安娜一脸不爽。
“我本来想问同样的问题。”
“你那表情可不止这么点意思。”
“……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我就问问,没想关心你。”
“那天晚上你也……”
“那天晚上我什么?你不要乱说。”
米莉森长呼一气,目光变得更严肃。看来陪小妹猜谜与装傻的耐心耗尽了。
“波莉安娜,你如果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思,我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多矛盾。”
“行了,我就不该问你。”
“雅娜,我关心你,你关心我,可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你别瞎说。我不关心你,我巴不得你死。”
米莉森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就像在聊天气怎么样。换作她刚回来的两天,她或许会因妹妹的伤人话语露出悲痛的神色,但后来这样难听的对话每天都在她和波莉安娜之间发生,她也就习惯了。
“如果是真的,那你早把我杀了。”
“你以为是我不想还是我不敢?”
搬运工逐渐手中的活儿和他嘴里嚼的口香糖一样逐渐停了,不知何时开始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波莉安娜啧啧嘴,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这脸,“算了,我可不想被你再揍一顿。”她悻悻说完,随后瞪了搬运工一眼,然后又对米莉森使了个眼色。
米莉森放弃了纠正妹妹说辞的想法,摘了手套就去洗手做早饭。就算对妹妹说“我不是想打你”也没用,就算她不说谎话,也根本改变不了波莉安娜对自己无穷无尽的偏见。
“怎么你这几天没上班?”
“打手报案时指控了我们,还到到处发传单,暂时停职几天。正好可以翻新屋子。”
“……工作会丢吗?”
“不会。公司不是第一次来盖利德履行合约了,有办法摆平。”米莉森端来冒热气的欧姆蛋,往烤过的土司抹上枫糖浆,最后再把微波炉里的牛奶拿出来,顺势也坐在了椅子上,“盖利德与艾布雷菲尔不合,恐怖袭击是常有的,犯罪率也会随圣树的重要人员来境内活动提高。”
……原来是避风头。
“难怪最近游行这么多。”波莉安娜轻飘飘地说。她倒是完全不关心时政,顾好自己的日子就差不多了,没心思打听大老板和大官员明争暗斗。
原来米莉森有内部消息,难怪她最近老在安全问题上一惊一乍的。
……不过恐怖袭击听起来有点夸张了,配那么多枪,那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你多久回去上班?”
“等舆论过去。”
波莉安娜还想问些什么,但忽然想起米莉森方才的质问,一股怨气便把疑问都压下去了。
米莉森正坐着,看着妹妹把加了肉和番茄的煎蛋卷吃完,等到土司只剩边角时才开口:“晚上六点我要去瑟利亚,你要一起去吗?”
“去瑟利亚?”波莉安娜立刻放下叉子,烦躁立刻布满了整张脸,“你找老头子干什么?”
“聊一聊你的事。”米莉森不回避,“你去的话我就让他准备一点养胃的汤药。”
“不想喝也不想去。”
“……好吧。不强求。晚上我在那边留宿,你自己锁好门,注意安全。”
不回来?
“等下,我只是说我不想,没说不去。”
“……要去就收拾好过夜的东西。”米莉森说完就站起来拿工作手套。
“哦。”波莉安娜想了两秒,“等下,我要带着情侣睡衣跟你一起住老头子家?”
米莉森戴手套的动作停下了。
“……情侣睡衣?”
“一蓝一粉大号小号不是情侣睡衣是什么,连熊图案都一样!”
“我不知道……”
义手抬起来捂住了嘴,随后是大半张脸,眼睛边思考边焦急,没一会儿把穿上的那只手套都摘下来了,两手一起撑住了操作台。
“到了瑟利亚给你买一套新的。”
波莉安娜被她的恼火的模样逗得不禁冷笑,“……这么认真?”
“什么?”米莉森转了过来。
“我就是损你几句,结果这么大反应?你钱多了啊。”波莉安娜还想嘴贱一句“你真的对很多事情都很不敏感,是不是所有的敏感都花到某些地方去了”,但着实不想在外人面前被恼羞成怒的残疾人抡翻,会丢人丢到市中心去的。“而且你不会觉得老头子那古董看得动年轻人这些花把戏吧?”
“他怎么看不懂,比我们都多活几十年,战争也见识过,学习的知识量我们都无从想象。”
“米莉森你……”
“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米莉森又一次掐断了谈话,走到她放行李箱和义手保养箱那里去了。
“你……”
原来她是真的在回避。
波莉安娜的心率刚开始加快,熟悉的场景感立刻带来了一阵恶寒——在餐厅吵架,生闷气、捏着餐具发抖的妹妹,避重逐轻、一言不发蹲在角落的姐姐,连吵起来也是因为屁大点事……
“——”
至少这次知道不能随便动手了。
波莉安娜甩甩头,先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再逐渐放下刀叉。
所以……她去见老头子干什么?谈自己的事——告状吗?说妹妹好像是同性恋还想跟姐姐谈恋爱?还性侵了姐姐?她要真去老头子面前口无遮拦一整晚可就麻烦了,就算最后一条可能老头子信都不会信,但波莉安娜得说自己可从没出过柜,也没经历过什么“觉醒时刻”,虽然主要跟女性朋友玩但男性朋友也有不少,不管男女友情的保质期都不长。
米莉森不知道的秘密多了去了,波莉安娜实在懒得跟她讲,现在已经养尊处优的四姐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况且也不是什么让人骄傲自豪的过往,讲出来的时候也只是像小丑一样把自己的惨剧添油加醋了拿去博人一笑。
要讲还得把米莉森绑起来才有安全感。把她绑起来,然后跟她说自己和男孩谈过恋爱也和女孩谈过?说实话感受不到太大区别,因为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很烂,倒头来总会发现对方只想从自己这里获取金钱和便利。波莉安娜有时很想问对方难道自己看起来傻吗,男友对交往中的女友连性欲都没有,女友在交往期间总把住所、花销和猫狗挂在嘴边。事实证明她的确也有过傻的时候,钱和心思都没被少骗,直到后来她也变成其中一员。还同性恋,说到女人就来气,好不容易到了做爱那一步,防护做得像要进生化实验室,还从没碰上一个愿意让自己也享受享受的。比起朋友,女友或床伴,那种被当奴隶的感觉只让她想去偷军火库把大家全炸上天,但能怎么办呢?不融入,那就连表面关系都没有了——以上的一切对话都不可能发生。都把那个米莉森给绑起来了,鬼才要对她说一晚上真心话。
如果忧愁时有一瓶酒或甜品摆在自己面前,波莉安娜一定会选择把它们吞下肚,转化为一些让人感到幸福的激素和神经递质,反正它们的危害也没有那么致命。所以她蛮喜欢姐姐们都变成了机器人的那个梦的,她第一个拆的就是米莉森,拆完她再拆慢慢拆艾蜜和茉莉,讨厌的模组和右臂一起扔掉,只留自己想要的,那就还算有留她的价值。
如果这种姐妹真心话夜谈发生了,只是说如果,等到米莉森问及为什么那天晚上在车上说那种话,波莉安娜只能回答:因为我被打脑震荡了才说的。米莉森再追问就说:我从没感受过那种脸红心跳的爱与被爱,听得满意吗?
……再说了,那也不是真的恋爱交往,只是让米莉森对自己态度好点,就像对待心上人一样。她要不要真的把自己当心上人是她的事,反正自己可没准备对待恋人一样对待她。和米莉森谈恋爱,想想都觉得是恐怖故事。她和米莉森这样的破关系,忽然对她撒娇,她是会受到惊吓还是获得许多当姐姐的成就感?
而且她分明回避了,回避就是为了回家想好了再认真拒绝妹妹,结果到现在这种一惊一乍的样子。
可是,决定跟着去了她还会说吗?会把自己请出去还是当面和养父聊自己?切、是她干得出来的事,不就是大了几岁,却老把妹妹当更弱的一方,当需要照顾的一方,当小孩子。她最受不了玛莉和米莉森这样,茉莉和艾蜜的不闻不问和大姐四姐比起来都算天降甘霖。而且回想一下,她是询问的,而非要求……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要过户房产?那就更需要自己在场了,那还有什么原因让她征求自己的意见?又故意抛出疑难想让自己反思?
“我行李箱里的备用药盒呢?”米莉森忽然起身,与被打断了思考的妹妹对视,随即立刻领会状况了,“……藏药是谋杀。”
“我知道,要么一级要么二级。可你怎么确定不是你自己搞丢了?你记性这么差。”
反思……反思……经历了这么多,但她们的关系还和第一天一样,没有丝毫改善,也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是自己的生活一团乱了。
“我现在记性没问题。”
她到底努力了什么?是她故意在原地踏步还是……
“你急什么,你不是断了药也不会死吗?”
“把药给我。”
“你就是说不出来是吧,那我帮你说。”波莉安娜最终还是焦躁地站了起来,发出的每个音节都狠咬牙齿:“你就是个没了药、没了金针就不是人的东西,你假装过得像个人,但离了药就是个没法自控只会遵循本能的野兽,所以你的精神鉴定才过不了关。”
“忽然间说什么?”米莉森皱起了眉,但很快注意到妹妹的颤抖。
“我听说你幻听和幻视很严重,所以才会在发病的时候乱砍人。正好问问你,你发病的时候,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
“先冷静下来,波莉安娜。”
“——是不是丑陋、邪恶、残忍、充满恶意和杀意。”独眼女人的手不停抬起又落下,似乎想抱住、挖住自己的头,“你眼里真正的我,难道就不是那样?!”
“我说过——不是!”
人手和义手一同刺了过来,波莉安娜下意识想躲开,但极轻的重量落在了双肩上,波莉安娜慢了半拍才抓住了米莉森的手臂,反应过来时,米莉森已经搭住了她的肩,两人死死地盯着彼此喘气。
“……你只是需要帮助,雅娜。”
波莉安娜愣了愣,抓住人手的掌心用力了些。
“你的帮助就是把我丢给医生?”
“那只是其中一个尝试。”
“你怎么能肯定尝试的必要?”
“我曾经的状况比你更糟糕,我不否认,但我走出来了。”
“那只是因为你会失忆,影响你的事情更少,可以毫无负担地重来……别把我们相提并论。”
“如果不去尝试,那一切都只会在死循环中更糟糕。”
“……”
“……至少我们先不要走到死路上去,好吗?”
波莉安娜浑身一软,险些脱力跪倒,米莉森及时踏前一步,用身体托住了她。波莉安娜从眩晕中回过神来,身体比脑袋更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她一把将米莉森推开了。
*
*
吉普车行驶在狭窄的高速路上,道路两边是艾奥尼亚的沼泽地。泥炭和植物腐殖质呈出罕见的浅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皮肤上的病癣一样深浅不一,这儿一块那儿一块,一到猩红日就变得比混着内脏块与分泌物的血浆还浓稠。灼烧的太阳潜进看不见尽头的粗糙地平线里,每次看见这画面,波莉安娜都会联想到一个个陷进沼泽的人,湿润的死亡逐渐淹没了腿与身躯,然后是求救的嘴,呼吸的鼻子,和流泪的眼睛,最后寂静地吞掉一切。
“沼泽把太阳也吃进去了。”
波莉安娜盯着远方,说出自午间争吵到现在唯一一句话。
她还是没把药找出来还给米莉森,对方也没有紧逼。毕竟只是一个备用的药盒,在她心目中并没有妹妹一时的情绪稳定重要。其实波莉安娜厌恶这样的排行和优先级,增加的只有自己的焦虑和米莉森的让步,大家都做出了某种牺牲,一起往下沉了一截,没有任何人讨到好处。
但对方认为那样的牺牲是可取的,必要的,明智的。无可救药地那样想着。
这片沼泽太宽阔了,一到深处就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春天时,一些草本植物会开花,引来许多虫子。蝶群往哪儿聚,就说明哪儿在不久前被抛了尸。这里作为抛尸地点实在太过完美,地点选得不错兴许还能和上世纪战死的士兵尸骸躺一块儿。所以每当有人在盖利德失踪,不仅警察懒得追查,人们反会侃侃而谈说:艾奥尼亚来拥抱他了。而实际上在诸多死法中,被剧毒的高位沼泽吞进去被划进了痛苦的范畴。
经过中心地带的车辆必须全程关好窗户,自己备好水和食物,在车内也要戴好口罩,否则吸入太多瘴气就会中毒。至今仍有许多人坚信着,腐败病就是从这些无人敢于探索的衰败植物中飘出来的。
地理学上说这里曾经与极北的雪原接壤,后来因为板块变化才飘到南方来。堆积的冻土融化后,再加上后来的战争与污染,才变成了现在的鬼样子。如今死亡植物的残骸分解极其缓慢,无法消化过多水分的地表又无尽地承接一场场酸雨,没有人再愿拯救这里大片的荒芜土地。
波莉安娜其实挺佩服搭建了这条高速路的瑟利亚财团的,是他们多年以来认为最值得的投资,在这里铺路会搭上命,如今再也找不到这么多愿意自己身死换家人一笔赔偿金的白痴了。可惜这条路只给波莉安娜带来了麻烦,她没法用火车要绕好几天当理由不去看望养父,虽然没这理由她也不怎么去。
养父的住处尽是大小盆栽和花花草草,一到夏天一扒一堆虫子,米莉森比波莉安娜还讨厌虫,但即便这样她也要专程跑一趟。
她们安全抵达了。睡衣,汤药,原始森林般的鬼屋,还有老格威那张皱得像树皮脸,一件不少。波莉安娜要听米莉森和格威的谈话,米莉森默许了,说不是什么她听不得的事,波莉安娜不放心地讥讽说,你越这样我越要听。
格威给两位养女准备了晚餐,他自己面前却空空荡荡,养女一左一右在长桌的一头坐着。波莉安娜不喜欢吃养父家的菜肴,老头子把闻所未闻的调料往里一加,再美味的肉都会变成药味。米莉森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在车上的时候就着饼干把药吃了,难得她们俩能达成一致。吃格威做的饭,总有股会被他药晕了拿去给虫和狗做饲料的不祥预感。
于是家庭聚会在尴尬中缓缓蠕动。波莉安娜只管死死盯着米莉森,米莉森带了慰问品,向双眼微眯、躺在椅子中、穿着又皱又老黑袍子的格威寒暄。
表达看望,交代近况,下一个话题来到了盖利德老房的翻新——如果外派结束前还没完成,可能需要格威请信得过的人来督工。波莉安娜听得很不耐烦,连格威也没什么回应,两手倚在扶手上,像要睡着似的。
还没有告状。
波莉安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不下来,毕竟告状了格威就一定会偏袒米莉森,只要他把生活费一收紧,损害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在米莉森看来应该不失为一种有效的约束和威胁……
“我此次前来,还有两件关于雅娜的事想得到您的支持。”
皮肤灰白的老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珠睨视幺女的方向。波莉安娜凝重地和格威的对视一瞬,就转向了正襟危坐的米莉森。
“或许您比我更了解她的情况,我就不赘述了。我先前在艾布雷菲尔获得了一些专业的心理治疗,帮助很大。我了解到盖利德也有类似的资源,所以我想请……请您推荐一些相关的医院或人脉,能够给到她一些特殊关照,在资金和方案上也更灵活。如果价格太高昂,可能还需要更多来自您的支持。”
波莉安娜手中把玩的叉子静止了。
……为什么先前没想到呢?米莉森要告状的,不一定是性方面的,而是关于自己手腕上那几道痕迹。
“啧。原来你根本没定好。”波莉安娜故意散发出自己的抵触,大声插进话题,使劲儿给她使眼色,可对方根本不与她目光接触,只是肃穆地注视着格威的一举一动。
听到不能在随便在电话里解决的事,格威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些。
“米莉森,你在工作期间,有营救过溺水的人吗?”
米莉森愣了愣,但诚恳地说:“……双手健在时有过,营救一个嫌疑犯,和进攻小组的战友一起。”
“嫌疑犯可行不通。我们换个方式问,”格威清了清嗓子,嘴角拉出一些似笑非笑的弧度,长长的尖帽随苍白脖颈的细小活动晃荡,“你的教官在训练你的时候,在营救方式上警告过你什么?”
“……不要贸然下水施救。”
“很好。救生圈,绳索,划船,非接触的方法,一切是以你自己,以施救者的安全为优先。那如果遇到必须下水的情况,面对挣扎中的溺水者,你下水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
“……”
“扯的什么跟什么。”波莉安娜听不下去了。不是救人吗?波莉安娜望向米莉森,应该是老头子一个人在说胡话吧,她的眼睛落在姐姐身上,却发现对方脸上根本没有疑惑,而是震惊。“……什么意思?”波莉安娜忽的强烈意识到自己不该来这里。搞什么,只有自己没听懂?
“呵呵,我一定是老了。时不时就忆起往事。”老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把波莉安娜拉了回来。“我找到你们五姐妹时,你们就被遗弃在艾奥尼亚沼泽里。那时你们在的片区还是中养沼泽,能靠走的或游的出来。当你抽出腿,泥浆就滚到脚底下,就像有人在下方拽你。如果到了深的地方,就只能趴着和躺着了,要抓住草藤游过去……米莉森是最想离开沼泽的,但一直被绊倒,喝了不少泥炭水。而最小的一只呢,哭得最大声,仿佛要全世界都听见她的不甘和沮丧。”
怎么不让我们姐妹都淹死算了。波莉安娜在心里骂。这故事她耳朵都听出茧了,也质问过格威为什么一把老骨头了,还偏要跑到沼泽里去救五个女娃。问了可就不得了了,他会神叨叨地讲一整天他聆听到的预言,什么什么女神要他去救济五个孩子,那五个孩子都是易折的花蕾,要小心地爱护,更要让她们互爱互助……在波莉安娜蹭过饭的教会里,格威信仰的那也算得上邪教了,把带来病痛的猩红腐败视作考验与修行,教派活动里的也有过活祭的传闻,格威的不承认反而让波莉安娜更不信任了。
“只能说运气好啊,如果你们在高位沼泽里,估计我也陷进去了。呵呵。去沼泽救人和下水救人很像不是么?现在你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了,你们两个,都还在最珍贵的年龄里。”
“……最珍贵的年龄,如您所说,所以我才想让波莉安娜更好地度过。她在——”
“你救的那个嫌疑犯,最后怎么样了?”
格威罕见地打断了她,话一说出口,米莉森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好像还是死了吧。很遗憾,但溺水就是如此,就算费尽心思抬上了岸,该溺死的还是会溺死。连一滴水也没碰到的人,也会溺死。”
波莉安娜没觉得自己听懂了,但看米莉森的表情,格威对她说了“不”。
“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下来仍会去尝试,联系医院时不会提到您的。”
“米莉森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的医生救不了波莉安娜。”
“那治愈的方法在哪里呢?”
“陪波莉安娜去教堂如何?信仰是许多疑难的治愈良药。许多腐败病患者,在接受了洗礼后,连病痛也变得轻松了。”
“我在这方面不…擅长。”
米莉森斟酌用词的模样让波莉安娜稍微笑出声了:“可以呀,我们一起去祈祷吧,在教堂里祈祷真的很有用,连我都会变得不浮躁。”
“我要工作。”
“说得也是。不过圣树的信仰更广泛包容。”
格威露出些似乎是欣慰的笑容,和波莉安娜的笑声此起彼伏,家庭晚宴的氛围就这样在阴森中转变了,三人中最后只有米莉森板着一张脸。
“吾女啊,关于那,连我尚且没有答案。所以探索途中,只有你孤身一人。不过,就像以往一样,我不会阻止你追寻你认定之事……但就同从沼泽里救起一个人一样,请谨慎小心。”
“……我想从申请两节体验疗程做起,看看效果如何。”
“你怎么这么死缠烂打。”
“我保证没人想害你,波莉安娜。”米莉森终于望向了妹妹。
“别吵架,女孩们。我们是家人,要爱彼此。”
“切。”
“关于波莉安娜的第二件事是?”
“……仍然是关于资金方面的。近年来我已经自食其力了,托所有帮助我的人的福。您打过来的生活费我保存在账户里没有动用,现在我想用于房屋的改造,并规定一部分去改善雅娜的生活质量,这样使用可以吗?从今往后我那一份也不用再打了。但房屋和搬家的预算还差一些,所以我也希望您近期能在给波莉安娜的那笔上,至少未来几月里,对她稍微宽裕一些,用以过度搬家和添置家具。对、还有安全设备。”
直接给我不就行了,还要征求意见。
波莉安娜听得脑仁疼,心情糟得不亚于在街上被人抢了钱包。
但她转念想了想,估计屯下来的钱也不多。格威故意压着最低房租给,这样女孩们就必须出去挣饭钱……至于涨生活费,她要是咬得下来,也还算做了件好事……
“生活费如何花销,给到你时,决定权就在你了,所有姊妹的我都不会干涉。你先前写的信和理由我也看了,既然如此,你的那一份从今以后我就不再资助了。”格威顿了顿,“缺少的预算可以商议。回去整理账单和预算发给我,我自作考量后会按期转过去。”
“谢谢您。”
“切,果然是最受宠的女儿。随便一问就答应了。”
“那就像米莉森一样忙里抽闲也来看望我,波莉安娜,在短信里也别那么叛逆。心里有我这个老头子,我才会觉得浇灌给你们的爱意很值得,不是吗?”
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旺盛了。
好恶心。
波莉安娜叉下一块凉掉的鸡腿肉塞进嘴里,药草和木屑味冲着她的鼻子,但这样她就可以不去看格威和米莉森,也不用回复了。
又是这种要求你回报的。谁想要你的爱。
她嚼完那块让她后悔动叉子的肉,一抬眼就望见木餐桌的另一头,米莉森如释重负地靠住了椅背,出神地望着自己。
*
*
这是最后一处隐蔽的地方了。
波莉安娜扶好落地窗,手臂拨开窗帘般的植物,凉感从暗红光幕的方向钻进来,今天又是猩红日。
波莉安娜在树根丛生的地面上踩稳脚跟才踏到阳台,一扭头,看见米莉森站在被藤条爬满的玻璃茶几后,左臂拦腰抱着义手,静静站定凝望着远方。
“雅娜。”她注意到妹妹找到了自己,“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不能。”
米莉森露出困扰的目光。
“以前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一回来你就昏过去了。”
波莉安娜拍拍身上的灰,在茶几的另一头双手抱胸。
一阵风吹来,赶上了沉默。
波莉安娜不说话,沉默就持续着,米莉森看上去也没什么浮动。
不久后,米莉森放下了手臂,似乎准备离开了。
“你去哪里?”
“再去找他谈谈。”
“谈什么?”
“你的秘……你的手腕的事。”
秘密?忽然间换了用词。哦,是那天晚上说出来的。
波莉安娜轻声笑了笑。
“你想说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准备说我有过自杀的想法?”
“……”
“你不会在网上搜过妹妹自残当姐姐的该怎么办吧。”
米莉森更不吭声了,表情一度有些尴尬。
“一定有人让你关心了解,安抚,不要起冲突,最后一条一定会提到严重就去看心理医生。你觉得前面几条不擅长,妹妹想要的方式又不合适,就寄希望于帮了你的心理医生。但我们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只是试试,波莉安娜。如果你不喜欢,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你惊讶于老头子不支持你。但我就没什么惊讶的。”
“他认为没用吗?”
“这我就要问你了。”波莉安娜把双手抱得更紧, “老头子说的溺水是什么谜语。”
米莉森的目光回避了一下,波莉安娜对此不意外,目光变得更有敌意。
“你不说就当我不会去搜吗?到时候误会了麻烦的是你。”
“用脱下来的外套缠住硬物,”金瞳转了回来,“下水后,先把无法冷静的溺水者敲晕。”
“你们…是救人还是杀人?”
“因为溺水者处于惊恐中,会不顾一切抓住任何东西,这样就会把施救者往水下下按,很多群死群伤都是这样造成的。”米莉森顿了顿,很快又补充道:“实际上运用得最多的,是接近的方向和溺水者缠斗的技巧。所以他的指代也并不明确。他让我小心……”
“——他想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以免被我害死。”
波莉安娜厉声打断了她。
“……”
“你不要装傻了……‘以施救者的安全为优先’,他就是在偏袒你。他又在偏袒你。”波莉安娜激动地说着,逼近米莉森的方向,但没走几步就踢到了茶几,她当即发狠地扯了扯上面的藤条,茶几仍像树木般死死黏在地上。“我算是明白了,他让你别掺和,让你小心你自己的安危。但对我的评价呢?是连一滴水也不用就会溺死的人,大家都放弃了,只有你还想着要管管我。”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不希望他这样,你相信——”
“你闭嘴!”嘶吼破音了,独眼女孩不再拉拽藤叶,双手发狠地抱住头,剧痛在里面炸裂、肆无忌惮地破坏。“我好想杀了你啊……杀了你再提到老头子面前,他会跪在地上哭吧……”
抽咽在一道深吸后挤占了对方的胸腔,她不再说得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为此不住地后退了一步,金属手臂咣一声撞上石栏。
她的胸口也和自己一样绞痛着,那枚挽救了她和她的人生的金针就装在那附近吧。
把她的胸口剖开,从心脏上下刀,把金针扯出来,再把心脏割成花扔到脸上,就当来自妹妹的送行了……让她……让她……
“我还不会杀了你,米莉森……”波莉安娜嘶嘶着,每将一口气从牙缝中压出去,她的头痛就减弱了一分。她的眼珠也死死缠着米莉森,不为别的,只为了看她痛苦的样子,只要看着,自己的痛苦就奇妙地减轻了,“……那样就对你太温柔了。连老头子都知道只有你还在关心我了……我怎么舍得呢?”
波莉安娜断断续续地说着,险些摔倒在地。原来她在说时,一边露出笑容,一边往姐姐那边靠,然后被茶几绊到了。
“别道歉,米莉森……你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这个时候道歉,我只会更恨你……”
“波莉安娜……义父的意愿、与我无关……”米莉森颤颤巍巍地咬出每一个字,“他那么说,不代表我放弃了。”
波莉安娜的笑容自然些了。
“是啊。所以,你怎么还没放弃?”
“……”
是啊,格威说得没错,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只是米莉森一直不明白。
只是等她明白了,那才是自己最无声的不幸。
“我……真的想错了吗?”
“你想得没错,米莉森,换谁来都说你没想错。”
波莉安娜爬了过去,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无害的模样,缓缓地靠近着米莉森。那条攀着石栏的义手开始振鸣了,米莉森也挪着脚步,从会被一把推下楼的地方缓缓挪到了落地窗那儿。波莉安娜看着她挪脚步,只是继续点头和微笑着,眯住仅剩的一只眼睛,将它弯成一个温和的弧。
她示意姐姐和自己拥抱一下,这样的举动吓白了对方的脸,但她继续示意着,随后将高举的双手捧住了姐姐的肩膀,再将身体贴上去,就像抱住浮木般用全身的力量抓住她。
“只是方法不太聪明而已。”
她用几乎甩不掉的动作搂稳了,感受到姐姐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才低声这样说。
*
*
08
金眼睛瞄后视镜的频率有点高了。
纤瘦的女人在后座上躺得不太舒服,不停地翻着身,时不时瞪一下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导航发出了警报,米莉森喝掉最后一口加浓咖啡,把没睡着的妹妹叫醒,让她戴上口罩,借机她再次看见了妹妹眼眶周围又黑又深的眼圈。对方又失眠了。
昨晚的对话后,米莉森考虑过要不要让波莉安娜坐后排,但上车前打消了这念头,反倒是波莉安娜主动钻了进去,还不忘低骂一声“我可不想再被你扇一巴掌”。于是现在一层塑料挡板把她们隔着,驾驶员不会被乘客抹脖子,隔着塑料板的花纹和磨损,米莉森也看不太清妹妹的脸。
“能跟我说说话吗,雅娜。”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要求。”
“我有点困。”
“那就停下来睡十分钟。”
“我们正在经过毒雾指数最高的地段。”
“十分钟死不了的。”
“……我昨晚没睡着,睡了醒不了。”
波莉安娜睁开眼,不情愿地坐了起来。
“你不告状是想继续和我做爱吗。”她揉完眼睛张口就说。
“……不是。”
波莉安娜在心里为这个话题的提神效果吹了道口哨。
“你知道吗,我昨晚就想了,因为你和老头子让我太难受了,你都不知道来安慰我。我就不该来的。”波莉安娜从右后挪到左后,本想扒住米莉森的座椅,但挡板让她扒不成。“现在我很后悔,如果是昨晚,你应该就任着我来了吧?如果我不在房间里,房门打开,但锁上了你的,在里面把你搞得上下楼都听到你的浪叫,半夜跑出去洗床单,老头子是不是会立刻改变态度?”
波莉安娜也瞅着后视镜,看见米莉森的眼睛差点翻过去合上,但下一刻睁开时,那眼皮不再沉重了。
这话题的确把她吓清醒了,连自己都清醒了。
“你应该感激我的忍耐,我自慰到很晚,一边爽一边想象我如何搞你。我用玩具把你下面所有的洞都塞满了,什么水都流不出来,让你只能乖乖地舔着我求饶,一点尊严和体面都没有。”
其实没有,她抱着枕头哭了一晚上。本来眼睛很干很痛,气得胸口痛,本以为不会再流泪了,但关上门,孤身一人困在又小又方的房间时,她就开始哭了。哭到最难过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希望有谁能抱住自己,什么都不用说,只让她感受到力量就行。
“……可以不用告诉我这些。”
“怎么,听湿了?是你让我跟你说话的,现在你管得着我吗?有种你就拐弯撞开围栏开到沼泽里去,有种就停车自己滚到后排来,按我的要求我们做十分钟我就闭嘴。”
车速没有降低,方向盘也捏得很稳。那她选择继续受刑了。
“其实挺解压的。没什么坏处,只需要花一些时间,就能让你心情变好。反正不想你也会想别人,要么有片子看。”
“为什么这么执着?”
“什么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肉体关系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你也知道只有你舒服啊。”
“不适的印象更深。”
“承认妹妹就是有邪恶的欲望很难吗,米莉森。在圣树当圣人习惯了?别忘了你是哪里人。”
“这方面我调查了的,从血统和外貌上讲,我们五姐妹似乎是圣树人。甚至还不止五姐妹。”
“那更倒霉了,你别继续说了,我可听不得什么高贵的圣树血统却在盖利德过了一辈子苦日子这种话。听了比死了还难受,我接受不了。”
“你还愿意去圣树吗?这个提案我是认真的。”
“抛下一切去圣树重新做人?好啊,你当我的固定炮友我就考虑考虑。”
“为什么你一定要……”
“你在所有方面都比我强,只有在用脑和做爱上弱势,我想赢怎么了?当姐姐的一直压我一头,俯视我苟延残喘的样子,你心里不是很爽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处境和你的悲惨都让我很焦虑。”
“不听你扯那些。我也是最近和你做了几次才领会,为什么父母想掌控孩子,老板想掌控员工,男人想掌控女人,姐姐想掌控妹妹……”波莉安娜的手指离开了挡板,瘫回座椅里,她一大口气呼进口罩里,让脑袋一瞬间有点晕乎乎的。“因为什么都握在手里的感觉,呼吸才不会提心吊胆的。”
“我们之间真的就没有理解与和睦的可能吗?”
“有可能啊,但你不认可我的地方太多了,凭什么只有你要求我改变,你就不能为我改变?”
“一点一点来改善也不行吗?改变也要切实圆滑,姐妹间根本没必要这么心惊胆战。”
“谁不知道没必要?但我们相处的每一秒我都在害怕。那义手让你更恐怖了,你随随便便就能打断我的腿,拆下我的手吧。但你回想一下之前我们做的时候,”波莉安娜压低了声音,“我想让你叫就能让你叫出来,想让你哪儿舒服就舒服,想让你哪儿痛就哪儿痛,想让你高潮就高潮。你嘴上没说,但可怜巴巴求饶的眼神,我这辈子从没在别的地方见过。”
波莉安娜说着,再一次扒上了格挡板,果然听见了米莉森抽紧的呼吸。
“大家满足掌控欲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我还让你舒服了,如果不是你欺负我这么多地方,我心情好了可以让你一点也不痛。你喜欢那种和睦吗?”
表情有够僵硬的,但是耳朵又红了。
看见成果的波莉安娜不小心笑得有些猖狂。
这样的姐妹关系也真是有够病态的,只有谈及性爱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四姐稍微可爱了一点。
“听来感觉了?那你今晚要试试吗?我口活还不错,会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或许一开始我就应该替你租一套房子,而不是把你带回家。”
“是啊。可你的好心和努力已经把状况搞得一团糟了,现在反悔有什么用。”
“我本来想翻修完成后再把你接回来的。”
“你现在是要怪我被赶出去的时机不凑巧了吗?”
“是因为这样你就不会那么抵触了。”
“问题不在那里,米莉森。”
“……”
“其实你听到心里很难受是吧,不是失望,就是难受,因为你觉得这样不对,是无视了他人的意愿,把自身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还不仅仅是针对你。你肯定总在想:妹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可我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的人了。”
“你还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波莉安娜。我知道。”
“可是看看我现在,对好人坏人都有恶欲,看见别人过得好我就嫉妒,得到好意我就想为什么不能再给我更多,看见不愿意给我的,我就越想挖过来。”
“你其实知道死循环外的运转规则,只是不愿意踏进去,也不愿意接受帮助。”
“你觉得我还有救?即便是现在?”
“……即便是现在。”
“骗人。你早就动摇了。说这种话不怕把自己也给拐进坑里吗?”
“我不怕踩坑,我只怕什么忙都没帮上。”
“那我反过来问你,你为什么执着于帮我?玛莉也很重感情,为什么她早就当我死了?”
“玛莉更难自拟生活,而我知道扭曲了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
“可你没做错任何事,姐姐。”
“义父的偏爱是事实,所以我从不做任何辩解。即便我是受益者,但那就是不对的。在做出实际行动弥补你之前,任何说辞都是对你的单方面伤害。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
“你可以在做爱的时候跟我说这些,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生气。”
“波莉安娜,你不能老认为我是不经考虑就行动的,就像你说的一样随便闯入又搅乱你的生活。”
“你没有吗?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你没有吗?”
“我有处理不妥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你也不能一头拒绝沟通,另一头不计后果地增加阻力。”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没考虑到我不接受?”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救助,所以才从最基础的做起。在衣食住行上给你关照你觉得理所应当,正好我也这么认为,在这方面我们达成了共识,所以不吵架。房子是义父的,我打听过你走投无路时也会去那里过夜,所以我不去自建的或新买。翻新比造新房子麻烦,但前者好歹你愿意住,我没必要自讨苦吃。”米莉森的语气罕见地急躁起来,“但你不能连最小的帮助都拒绝,把我推开后却又拉着我提不可能的要求。”
“你还是没有理解到我们之间矛盾的源头吗?比起你所谓的一点一点慢慢让我接受,我只想你要么给到我想要的,要么就完全不要介入我的生活。”
“……你有没有感兴趣的租房。地址发给我。”
“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找。”
“别想再来一次。”
波莉安娜往座椅上一躺,不再搭理她,米莉森急冲冲说完一长串话也累了,她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后开得快了些。
*
*
波莉安娜安静了全程,也接受了米莉森在加油站买的冰淇淋。米莉森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暂时搁置了,自然没料到刚关上家门后妹妹的冲动。波莉安娜猝不及防地扒她裤子,蹲下就开始往前凑,于是刚踏进家门她们就开始堵在门口打架,把彼此往门和鞋架上撞,紧张的缠斗中连骂声也没有,只有各自吃痛时的痛呜。
波莉安娜打不过就咬,还拽姐姐的马尾辫,米莉森极力克制着力度,只牵制妹妹的手腕,抬起大腿挡住对方不分轻重踹向腰腹的踢击。她不知道波莉安娜是专程学了反制手段还是单纯的歇斯底里,每当米莉森要压制她时她就会顶膝或用头撞过来,这下变成她单方面被咬和踹大腿。直到对方咬着咬着开始舔脖子和耳朵,她才把用力波莉安娜给蹬开。蹬开后又面色凝重地上前把她扶起来。
“不想要就算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打消这种念头?”
“现在。是我太蠢了,寄希望于你。”
“波……”
波莉安娜甩开米莉森,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
锁上门的一刻,她松了一口气。一切和预想中的一样。
她的头脑迅速冷静降温,开始回忆米莉森的日程。已经达到了阶段性的目的,今天她们吵得够多了,米莉森会花上一整天来整理和消化,但她足够坚信安稳住处能给自己带来的帮助和安心,并且讨厌半途而废,所以她会边想边翻新,用忙碌来分散她的忧虑。比起说辞和谈论自己,她就是更注重实际行动。
波莉安娜得对自己实话实说,虽然她恨自己对米莉森的了解,但总在占这方面的便宜。
米莉森在武力上无疑是危险的,但波莉安娜也有不输那的手段——米莉森没有的伪装和示弱。
况且自己和米莉森到底谁更倔强,谁更不容许被践踏自尊,抛给谁也很难判断。
只要米莉森还在忙碌,在服药,还居住在养父的破屋里,波莉安娜就永远有故技重施的机会。
*
*
她这次故意挑选了闹钟响前的时间点。
猩红日的凌晨,天空的暗红色让所有漆黑的房间都像渡了一层浓稠的血浆。
姐姐还在熟睡,义肢仍佩戴着,应证了波莉安娜的判断。——义手听从于神经讯号,即便米莉森因为药力睡不醒,只要她的意识仍在活跃,能够传递想法,即便她身体的任何地方都无法回应并动弹,义手也能忽然立起,完成大脑传达的命令。
她果然有所提防。
但赶在她苏醒前就不一样了。
波莉安娜从沙发里抱起昏睡的短发女人,金属义手的重量让这个过程变得吃力,但米莉森未被惊醒,修长义手也安静地垂着。
她试着把义手卸下来,没能办到,但不碍事。她先剥开米莉森的上衣,卸掉下半身的,找来一叠绳子,把义手手腕绑在大腿上,又把肘关节和腰腹缠在一起,除此之外没做更多的束缚了。
闹铃响了,波莉安娜也俯下身,开始着手她早上吹嘘的、连米莉森都会为之上瘾的事。
她先随便舔了舔姐姐的乳头,抿到它们在变动的呼吸中收缩发硬,随后缓缓掠过在暗红光芒之下仿佛淌着血的皮肤。在这样做时拿来了自己的枕头垫在对方身下,让腰胯自然挺出,这样会让她更敏感,也方便了波莉安娜。
嘴唇爬到最高处,触及到光滑和柔软,舌尖迫不及待滑了进去,手指扒着阴唇往两边一拨,很快就找到了沉眠着的小核。波莉安娜本就不喜欢前戏,碰上米莉森就更没耐心了,于是她将对方的腿撑到让唇缝微微张开,剩下的就靠脸往里挤,两手也回到了乳尖上,就着唾液的湿滑捻揉,舌尖也开始用力顶弄。
对方的敏感点悉数落在指尖和唇缝中,波莉安娜刺激它们,毫不拖泥带水,玩弄得精准而娴熟。都只有小巧的一点,只需不断的来回摩擦,再矜持的人也将失去体面。
她逼出了米莉森无意识的嘤咛,很快便听见米莉森醒了,于是波莉安娜故意嘬出淫靡的水声,仿佛贪婪而邋遢地吃着某种糖果。而金属声响起时,她又不留情地叼住猛吸,耳畔两侧的腿根当即紧绷起来,义手也随之安静了,只剩床单都要被那些金属指节撕裂的纤维声。
应该已经舔到最红了,舌尖感受到了阴蒂从不起眼的一弧凸起到逐渐肿大发烫,她不让最敏感的地方休息,不间断的用力拨弄、翻舔和吮吸,不停地煽风点火,让它积压越来越多高涨的欲望,再将它推过顶峰,颤抖着一次次湿润地爆发出来。
波莉安娜吮到阴蒂不能再肿胀了,爬起来拿起手机拍了个照。闪光灯只持续了一秒,但仅仅一秒,她就看清了米莉森的腰胯拼命扭出细小的幅度,义手不停拉扯,已经把她的腿根磨红了。湿漉漉的臀瓣也在抽搐时用力,将被唾液抛得闪亮抢眼的阴核往上方顶。如果这个人不是米莉森,波莉安娜一定会以为她在欲求不满。
她将手机凑近了些,把被玩弄了很久的乳头也框进去,又拍下了几张。拍完后毫无顾忌地继续盛宴,嘬出的噪音更大,皮肉淫靡的挤压声和头顶的呻吟足以让她完全无视屋外的吵人闹铃。
哦,忘记看表情了。但一定生气地瞪着自己吧。
但她就是想这样做。
这样的试探几乎不需要成本,却能带来难以预想的爽快,即便这样一定会让她和米莉森的关系破裂动荡,波莉安娜也只会说:求之不得。
她也能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如果米莉森终于受不了了,从自己的生活里抽身,那会少很多麻烦。如果米莉森真的转变观念,开始习惯并接受,乃至喜欢,到逐渐离不开自己,那她也算拽住了米莉森的把柄和弱点,与米莉森的关系也就更平衡了。
连波莉安娜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两个完全矛盾的理由会同时存在,她想米莉森放弃自己,但又总可耻地冒出不想被抛弃的念头,所以她才铁了心要去触碰米莉森的红线。
只有把硬币抛出去了,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头还是尾。
或许这个人不是米莉森就不用烦恼了,可为什么偏偏只有她……
“呜……”
她想着,无意识地把嘴下的小核吮到了最紧,直到米莉森叫出声才意识到弄痛她了。波莉安娜立刻松开,用舌尖裹了些唾液覆上去,绕着小珠周围画圈,画到爱液又止不住地流出来,再用舌面纹路最粗糙的部分压下上去磨弄。虽然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但这次的确是想把她弄舒服。
波莉安娜对单方面付出过敏,自然也是不喜欢给别人口交的,然而有回报的感觉柔软地安抚着她的后背,至少在此刻让她觉得,貌似还不赖。
其实她喜欢米莉森忍不住叫出声的时候,即便不和米莉森平常的严厉对比,而是拿到所有床伴和看过的片子里,那也算得上好听的。她得说,自从和米莉森做了之后,就再也没想念过以前的床伴。可谁能想到竟然会对最讨厌的人有这种执着。
一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将牙齿抵住了小核。她很想咬,想得牙龈发痒,想得后脑勺仿佛有虫群在爬。这么敏感的器官,触碰的时候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疼,就算轻轻咬下去,可能连米莉森都会哭,她不也该让自己发泄吗?
但她还是松开了,急急忙忙继续吞吃着,淫靡的声音很快就安抚了她的耳根,麻痹了脑海里乱作一团的思绪。
她不知疲倦地埋在抬高的两腿间,直到米莉森能够撑着手肘坐起来,用力掰开她的脑袋。
波莉安娜的眼睛仍粘着姐姐的耻部,紧绷的下身却仍处在余韵中,红肿得厉害,就在眼皮子底下颤抖,湿得一塌糊涂。下巴和脖子凉飕飕的,米莉森一定也将这些刺眼的凌乱痕迹看在眼里。
“早安,姐姐。你喜欢吗?” 她说完,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角。
“……”
米莉森气得只有发抖的力气。
真有毛病,她应该是唯一一个被口了还跟自己生气的。以往跟做爱的朋友间有什么矛盾,稍微低头服侍一下就消了。但作为姐姐米莉森,一定是更无法原谅自己了。
“你看吧,我没说谎,我舍不得你死,反倒还想尽办法让你舒服呢。”波莉安娜狡黠地笑了笑,连她自己觉得这个笑容阴森无比,“你现在躺下,我可以舔到你爽够为止。”
“……”
“不说话是想把我的头给捏烂吗?”
“你要是再……”米莉森哽咽着,每一个感官都散发着对现状的厌恶,浓烈得仿佛一团散发着热浪的烈火。
怎么还有再。
“……”
波莉安娜忽然愣住了。
随即,脑海有一道流星划过了,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坠落的硬币。她反应过来,可已经忘记自己是否默念了头或尾。
现在已经找不到它滚哪儿去了。
不该……
不该对她说……你滚得越远越好、吗?
把话憋回去的米莉森摇了摇头,忍无可忍地说:“我不会在这里过夜了。”
“哦。”
波莉安娜眨了眨眼睛,心情随着那枚硬币一起落下去。但她嚼起那句话——她只是不在这里睡——一股气流又将她推回了高空。
“哦。随你。”波莉安娜又说。
*
*
冷战让二人都“安稳”了些。她们见面不说话,一同用餐但没有眼神接触,米莉森仍有条不紊地翻新着破屋,空闲时仍会开车接送波莉安娜。波莉安娜坐回了前排,但她们不再有肢体接触,也就不再打架了,聊天框里只剩下了波莉安娜发送的一排定位。除了外貌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亲生姐妹。
波莉安娜在等米莉森像往常一样主动打破冷战,甚至想好了如何回话,她会谎称自己在找新工作。但米莉森迟迟没开口,面容比以往还严肃,现在和她在一起,感受到的压抑只增不减。
要疯了。
压力逼得波莉安娜头晕目眩,抓狂得无法忍受,迫切地想结束这样的相处,越来越不约束自己的幻想——她想用匕首割米莉森两刀,然后把手指伸进皮肉外翻的伤口里,就像把手指伸进阴道口搅弄一样,让她痛苦或虚弱,总之不要再如此疏远。或者在任何地方把她按倒,真的把手伸进阴道口内,只要能撕破那张唯独对自己冷漠的脸。
还只是狠毒的幻想而已,她往往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米莉森的脸,咬着手指,或掐着肉,想象对方冷漠的面容像雪糕一样融化。
这样的僵局持续到一颗子弹的来临。
但令波莉安娜震惊的是——那不是来源于自己的子弹。
波莉安娜这几日一直在为找工作的谎撒更多谎,即便米莉森回到了岗位,白天不再出现在家里填水泥和砌墙,波莉安娜也仍尽量白天不待在家中。她还是照常往教堂里钻,最近的踩点地多了个黑市,找人打听开锁的手法。开锁的对象自然是米莉森的那把小手枪。
等米莉森开始工作了她就又回去偷窥她,看姐姐上班纯属浪费时间,但偶尔也会看见她喝完咖啡后、或与同事交谈时,面部一瞬的放松。
在现场的人或许没人料到了那几发子弹,因为他们在禁枪区的商业楼底下。米莉森和同事便装坐在伪装成清洁公司的厢车里,看见有暴民攻击了前方的轿车,他们便有纪律地下车镇压。一切到这里还是家常便饭,直到一个卫衣人掏出了一把自制土枪。
枪声在数百米外的波莉安娜听起来就像远处的鞭炮那样小,声响传过来时,她的姐姐已经和另一位同事一起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一个同时爬到了掩体后,米莉森则被旁边的同事拖到了车尾。
人影倒下时波莉安娜就已经扶着停满街边的车往前跑了,她一边跑一边低头,担心被发现。靠近的时候,她看见米莉森中枪的地方是胸口,但没有血渗出来,所以她在掩体后用义手比着数字和方位,艰难地往对讲机里说话。她前脚说完,一名被打中腿的安保人员撑着伸缩棍棒一瘸一拐地扑上去,打折了持枪暴徒的手,再将他抡到头顶击晕。成功镇压后米莉森似乎想说恭喜,却呕出了一口血。
波莉安娜最后只看见米莉森将防弹衣从便装底下扯出来,医疗车就挡在了中间。波莉安娜掏出手机,想搜索隔着防弹衣中枪的后果,但手不停发抖。那子弹把她脑海里紧绷的弦给一并打穿了。
“来接我。”波莉安娜站在米莉森在的医院外发定位和短信,等了好一阵才收到回复。米莉森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家。她刚收到这条短信,就看见米莉森从急诊处走出来,只穿着单薄的内衬,捂着胸口钻进了一辆破烂的公交车。
波莉安娜坐的晚一班车,但比米莉森先到家,米莉森提了家庭餐馆的打包盒回来。波莉安娜说自己吃不下,米莉森就背对着她喝鸡汤和粥,等到药片声响起来时,波莉安娜才走到餐桌边去。
鸡汤没吃完,脸色也有点差,吞药都比平常困难了很多,还多吃了一片止痛的。
波莉安娜就这样盯着她吞下止痛片,裸露的目光盯得米莉森也有些不自在。她想自己或许可以问米莉森为什么吃止痛药,这样或许可以问出她怎么了,她感觉所有的情绪都到位了,但就是说不出口。
“雅娜、”
“……”
“波莉、波莉安娜。”
“嗯?”
“新浴室已经装好了。你要不要去泡个澡?”
波莉安娜没反应过来,她恍惚地望向米莉森时,姐姐脸上这几日的冷漠已经无影无踪。
她并没有笑出来,但眉宇松弛着,没有任何不悦体现在嘴唇上,金瞳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毫不掩饰她的关心与请求。
波莉安娜僵在座椅里,忽的想哭鼻子,心想这幅画面应该叫劫后余生。
作为唯一在盖利德的小妹,波莉安娜没理由拒绝。她以前的租屋浴缸都不能用,破屋的沐浴间又很窄很滑,澡堂在盖利德又是违法企业,这里连进游泳池都要提供健康证明。每个女孩都梦想过在美味的晚宴、家庭电影与爆米花后回家泡个舒舒服服的澡。她打开了新卫生间的灯,宽敞明亮的空间整洁得不像该出现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布局也考虑了梳妆台。订购的浴缸很宽敞,两个人进去也不会挤,连起泡泡的入浴剂也买好了。
热气让房间氤氲模糊,完全就是波莉安娜此刻大脑的状态。她缓缓坐进水池,想象自己沉入水底,然而水面最终只抵到了锁骨,厚厚的泡沫像毛毯一样挡住了脸。水温刚好,靠背的弧度舒服得让她能睡着,然而舒适感刚冒出来,她开始后悔。
这里一切的舒适都会让她联想到米莉森。
她已经有点不敢想象住进米莉森把破屋改造好后,住进去的自己心情会如何。
……或许她说得对,她的确该等完成后再把自己接进来,这样她不用花这么多心思在自己身上,会休息得更好,改造也能提前很久完成。自己偏偏最不愿看见的就是她为了自己而努力的过程。
可她们不是姐妹吗?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只能汲取到痛苦?
她们不该关心家人,热爱彼此,在欢声笑语中成长得独当一面吗?装好了每一个女孩都无法挑剔的新浴室,那为什么自己的姐姐没有来到自己身旁,一边与自己聊天,关切自己的生活,一边帮自己洗头发呢?
“别再……”
让她放弃自己,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别再……”
别再、对,别再。米莉森住的摩托旅店,都是老式锁……把她的枪拿走……还有药箱……但是……
波莉安娜拽开了去水器。
她出来时米莉森已经睡着了,是坐着然后倒进沙发里的。进去前她还在刷墙壁,估计刷了一会儿就刷不动了。
睡得很不安稳,呼吸很轻,流了很多汗。波莉安娜本来想出来后咬她的脖子一口的,现在做的却是把她抱回房间,盖被子前小心地查看了她的胸口,一大片淤青拧在那儿。
波莉安娜头发也不想吹了,只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就这样盯着米莉森苍白的脸。
这样的情景将她拉回了多年前,她划拳输给姐姐们就和养父一起在医院守着米莉森过夜。止痛针和镇痛泵的副作用让米莉森呼吸困难,生活不能自拟,明明半点饭都没吃,却整天对着桶吐,不是吐水就是吐血,但不打又睡不着。每次她终于能自然入睡时,样子基本就和现在一样。而那时她每一睁眼就会忘记一些东西,都不知道把自己和老头子忘记多少回了,格威向她解释后,她就会望向妹妹,带着腼腆和歉意说谢谢你来看望我,纯真的模样看得波莉安娜牙痒,所以她想方设法在以后的划拳里出千。
“你也不问下我的感受就睡了。”
波莉安娜对着不会回应她的脸说。
“连晚安礼都没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间有点来气了,便离开了房间,坐在沙发里。虽然是二手沙发,但质量算不错的,很软,但是太软的会睡不安稳的。她抱着被子躺下,躺的时间一长,果真就像飘在海面上,既不平稳,也没有安全感。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讨厌自己。
快点结束吧。
快点。
*
*
“波莉安娜?”
她回来了。那她应该看见了吧。
“波莉安娜,你在里面吧。”
在里面。波莉安娜默念,从床垫上站起,缓缓举起右臂。
“我进来了。”
欢迎回家,姐姐。
门打开了,准星和枪口也早就对准了门,女人看见手枪,识趣地举高手臂和义肢,显得并不吃惊。毕竟被切割器破坏的枪盒像垃圾一样丢在客厅里,该震惊的,应该早在旅店和门外的时候震惊完了。盖利德没有值得信任的存枪处也挺难办的不是吗?米莉森。
但是看看这双眼睛,即便被枪指着,她也根本没在害怕。
“别冲动。有什么我们好好谈。”
连续第二天看见关心的眼神了。但她脑子里,肯定想着她警校的训练吧,怎么夺枪,怎样用义手挡住子弹。
“这几天我是疏于关心你了。”
看啊,她一边说话,小心地安抚着,脚步却在靠近。
“别犯下大错。”
“别再靠近了。”
“好,我不靠近。”
“义手背到后面去。”
“……”
没有立刻照做,预料之中。这个距离,她已经在考虑跳过来了。
波莉安娜讽刺地笑了笑,缓缓偏移枪口,不紧不慢地弯曲手肘,注视的金瞳在震惊中缩小,直到漆黑洞口稳稳对准了自己。
“怎么腿软了,姐姐。”波莉安娜只可惜自己没有米莉森那样的跳跃能力,否则她一定要过去舔一舔姐姐眼皮,尝一尝她的惊恐是什么味道。“刚刚你脑袋里想的,可能是我握枪姿势不对,肯定会打偏一类的吧。现在就不会打偏了。”
“波莉安娜,请不要……”
很好,现在她完全听从于自己了。
“先把义手卸了。”
“扔到外面去,然后回来。”
“锁上门。”
“脱衣服。”
“跪在地上。”
“爬过来。”
会上瘾的。
波莉安娜快要把枪管抵住太阳穴了,照理来说人被枪管抵住脑袋都是会反感的,但那就像推入了一针镇定剂,让她不至于让内心的笑容浮到皮肉上来。
米莉森终于爬到了床边,双目混乱惊恐着,不敢望向上方。波莉安娜挪动手枪,抵上了米莉森头顶,让她缓缓抬起睫毛和金眸,挤压着那张脸的恐慌与求助惹得波莉安娜发笑,她的姐姐以为自己是什么,刚走丢的小孩么?
“帮我脱裤子。”
对方迟疑了一下,波莉安娜用枪管顶了一下,米莉森才抬起手臂。一只手解得不太麻利,波莉安娜自己脱完上衣了,她还没脱完。
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波莉安娜在心里奉劝自己享受这个过程,于是她一边不配合米莉森,一边用拇指摩挲姐姐的嘴唇。和看起来一样软,她随心所欲地揪了丰厚的下唇,米莉森却连呼吸都不敢出重了。
手指挤进了唇缝,触到紧闭的牙齿。
“张开,用你的舌头舔。”
牙关的力量应声松懈了,波莉安娜伸进去戳到米莉森的舌根,一边把枪抵得更紧。
“把舌头伸出来,让我能看见。”
伸出来了。波莉安娜心脏狂跳,掌控的快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抿住。”
鲜红的舌头贴住手指,含住了波莉安娜的食指。米莉森已经极力昂首,但跪趴在地,波莉安娜从始至终俯视着她。
“风景真不错。现在,舔我的手指,一边用床垫边缘磨你的乳头。”
“……别把闹剧扩大。”
手指立刻抽走了,米莉森还没反应过来,波莉安娜已经从被褥里摸出了一把折刀,摁开开关就往脖子上抹了一下,一道长长的口子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裂开,血缓缓地渗出皮肤层往下流。米莉森立刻跪起来了些,险些没稳住身体,还有一把枪抵着顶骨把她往下按。
她的面容悲哀地扭曲了,后悔让她死死咬起磨牙,开始发疯地照做——她让大腿和臀部推动自己的上半身,在床垫边缘的缝线上来回挤压乳尖,发狠地做,乳头肉眼可见地被越擦越红。
“你现在看起来像发情的动物。怎么,是想弥补我吗?”波莉安娜不忘讥讽她,“含住。用力磨。”
波莉安娜享用着米莉森无力而狼狈的样子,把她的发圈拽下来,抓乱她的头发,一边把所有手指挨个伸进她口腔里,拽完舌头又去拽乳尖,把唾液抹在乳房上,抓着她的脖子勒令她不许停。
怎么都玩不够,但也差不多了。
波莉安娜褪去笑容,解开自己的盘发,缓缓张开双腿,往床沿做了些。
“现在帮我口。”
米莉森震惊到僵在原地,波莉安娜用枪顶了顶她脑袋,还是一动不动。
波莉安娜又把枪对准了自己脑袋。
“别……”
红脑袋立刻顶了过来,额头贴住小腹,随着一呼一吸磨蹭着。波莉安娜第一次见米莉森求情的模样,像不会说话但蹭人小腿的路边野猫。于是她像抓住猫脖子一样抓住姐姐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腿心前,长舒一口气,呼得很缓很重,只是呼吸就让米莉森紧迫地将下巴枕在了床垫上。
她勉强撑着眼眸缓缓凑近,然后一下豁出去了。先用嘴唇触碰,脖子不知所措地扭着,让紧闭的嘴唇在耻部和稀薄的耻毛下打转。波莉安娜盯着她颤动的睫毛,对方的不安和紧张只让她仿佛在吻那里。
“快点儿。”
米莉森闭上眼睛,舌头沿着缝隙滑进去,还没怎么深入就听见了波莉安娜在头顶满足地呼吸。
她当然知道哪里会让妹妹舒服。
“嗯……”
舌尖在阴蒂上停顿,随后止在那里摩擦,柔软的湿热让波莉安娜为之屏紧呼吸,舒爽感不负期望地来了,从那一点被带出,一下、两下……太好了,没有间断。太轻了,但是舌头弄得好舒服……
“做得很好,姐姐……”波莉安娜迷离地望着她,声音也眷恋起来,连握枪的手都舒服得开始发抖。她从没被别人口过,现在是米莉森在服侍她,即便是胁迫的,但那也是因为她爱自己。“嗯……好喜欢……”
快感随着舌尖一下下的舔弄被勾出来,爽得波莉安娜的腰开始发软。“快点,用力一点。”她不停地催促不敢睁眼的米莉森,手指掐进她的红发里,掴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往自己两腿间按,这让挺直的舌尖偶尔重重地撞在阴蒂上,也将米莉森的鼻尖给按扎进耻毛里。米莉森的左手扶着床铺,不敢将自己的嘴挪开,她呼吸不过来时,也只敢冒着冷汗把妹妹的敏感点含住,仿佛在深海底下咬着氧气管般不适应地吞咽。
“你能吸一下吗?就像我做的时候一样,用嘴唇圈住,舌头抵在下面,然后稍微用点力吸。”
她照做了——刺激的快感立刻被抽取出去,在一瞬间被拉直了一个顶峰。波莉安娜兴奋得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刹那的快感像电流窜过她的脊骨和头皮,让她误以为连自己都上了天堂了。
米莉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吸断一口气便没了下文,而她紧张地望向波莉安娜时,求助的目光却只瞟到死死抵住辫发的枪口。波莉安娜又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她只能短促地用嘴呼出一口气,再飞快地含住,如波莉安娜所说的一样抿好再继续。
“哈…哈……吸和舔混着来。不许停。”
波莉安娜想自己或许是爽昏头了,米莉森的口交对比其他刺激完全算不上激烈,但真的很温柔,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爱抚姐姐的脑袋,把刚刚抓乱的红发捋顺。果然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她才会喜欢米莉森。
怎么脸比自己还红。
波莉安娜笑了笑,抓起对方的耳朵,捣乱一样地揉着。她终于有机会随心所欲地揉了。
“别碰耳朵……”
“别说话。”波莉安娜又按了下那脑袋,同时设法挺了挺腰,可她的右手握着枪,举得已经有点酸了,根本不方便挺。“舌头快点。你是在偷懒吗?你这样我何年何月才能高潮?还是说你想一直给我口。”
米莉森不再说话,只拍开波莉安娜揪自己耳朵和脸颊的手,但波莉安娜偏要玩。她照顾不大的小核时,波莉安娜要么捧着她的脑袋,要么掐住肩膀,一旦牙腭和舌根发酸休息时,波莉安娜就开始戏弄她。
她的妹妹完全不压抑对性快感的喜爱,会发出呻吟,舒爽时会仰起脖子呼气。米莉森的眼睛时不时望向她,将枪的位置刻在烫热的脑子里。只需要等待波莉安娜松懈的时刻……
“嗖、”“咚——”
手枪飞了出去,但火光和硝烟也爆发了出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个弹孔。米莉森夺枪手枪的一瞬间就跳出去把它抓住,随后故意摔在地上好让自己的身躯背对妹妹并挡住尽可能多的方位。她立刻就听见波莉安娜在尖叫,冲过来掐住肩膀,但米莉森已经卸掉了弹夹,而且早就用大腿夹住了握把,手指一撮就把套筒抹了下来,弹簧和枪管陆陆续续滚在地上。波莉安娜只来得及把她的后背抓出血痕,而她不到几秒就将一把好端端的枪拆成了几个无用的部件。
波莉安娜把她翻过来时,只从她腿上抢过了一个底座,为此大发雷霆,扔在米莉森身上后又用抬膝猛击了米莉森下巴,把她踹翻后骑在她身上抓着她怒吼。
“你都不等我去一次,没情趣的家伙——”
“你真打算一枪崩死自己!?”米莉森也吼了回去,刚吼完就被波莉安娜一巴掌抡翻了脸。
“是啊……我打算在高潮的时候开枪的。”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骗了我的?!”
“我可没骗你,反正都会死,那我要死在一个我爱的人手下,或把一个我恨的人拖下水,不然都算白死。”波莉安娜死死抱住了米莉森的头,激动又混乱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就不该来摊这趟浑水——”
米莉森抬腿踢中波莉安娜的后背,可刚站起来就被波莉安娜撞飞,被抓起脚踝踢肚子,在波莉安娜踹上胸前的淤青时惨叫出声。“终于打不过了、吧、”波莉安娜发狠地揍着姐姐,不停地用膝盖,脚后跟和手肘,仿佛要把先前吃的苦头全部报复回来。她故意给米莉森站起来的机会,然后把她那点可怜的体重撞飞,再蹬她的肩膀和手腕。她反复地把米莉森撞摔在地上,借此让她知道她终于完全落入了下风,会在压迫下没有喘气和轻松的空间。站不起来了波莉安娜就把她拎起来,然后推到墙边去。
“而且那是你的枪。你会被追责起诉吧,还会被调查,你会丢工作,然后就变得和我一样烂。”波莉安娜扑上去,两手分别按住手腕和一边膝盖,跨坐在另一条大腿上,确认控制住了米莉森才缓缓往下滑。两人的耻部接触的一刻,波莉安娜就又笑出来了。“你不会磨乳头的时候就把自己磨湿了吧。”
米莉森几乎立刻要发火,但波莉安娜早就用力地坐了上去,感受到自己肿得发硬的阴蒂挤进了米莉森的阴唇里,挤压得米莉森重重一颤,露出比挨打时更难受的表情,可根本推不开波莉安娜。反倒是波莉安娜的重量压在腿根上,把另一条抱到了肩膀上,不停挺动腰臀让紧密相连的耻部互相摩擦,阴蒂被挤压的性快感被妹妹带动着拼命升腾,只让浑身疼痛的地方更痛了。
湿漉漉的内外阴和发硬的阴蒂互相摩挲,不停地互相折磨,米莉森抗拒得不停甩头,没有一刻不想勒令妹妹停止,可对方凶狠的动作让她连喘息都惊心动魄,奔着要彻底击溃她去的。妹妹冷漠地瞪着她,视线也残酷得似在剥皮,而她已经要撑不住了,濒临让只她心生恐惧的性高潮——如果没有亲眼目睹妹妹准备拿着自己的枪自尽,此刻的惊恐和无力就已经足以击垮她了。
“这你也能去。根本就不太舒服。”波莉安娜掐住米莉森的腿根,强压下那里剧烈的痉挛,然后去先前那箱她抱回来折磨米莉森的道具箱里拿出一个跳蛋,回来又抽了米莉森几下后塞进再度相触的腿心。跳蛋卖劲工作着,嗡嗡声挤在皮肉与水液里,给波莉安娜带来快感,逼出米莉森的呜咽。波莉安娜挤压着那枚跳蛋,让它在湿润的肉瓣间来回乱窜,快感和米莉森的痛呜让波莉安娜脸颊酥麻。
——好解气啊。
终于靠着跳蛋去了一次,心情从性高潮跌落的时刻她泄愤地按米莉森身上的淤青,把她痛得没力气再去拿新的玩具。她先戴了假阳具,决定把对方操到彻底没力气再说。她也不用绳子了,任由米莉森反抗,用腿蹬她就掐大腿,抓膝盖和脚踝,把两腿按在地上,还可以把米莉森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反正她力气已经变小很多了,下面操得狠点,就只剩发抖的余力了。米莉森要抬起上半身想用头顶自己,波莉安娜就撞回去把她撞得流鼻血。左臂的反抗也会在身上挖出伤口,但米莉森挖了她的,她只会加倍挖回去,再去按胸口一碰就会泄力的淤青。无论她怎么反抗,胜利的都只会是自己。
罕见地,波莉安娜不介意自己受伤,以往她只要被弄疼一点就会抓狂尖叫,但现在只要她仍侵占着米莉森体内,知道姐姐被自己用情欲和快感折磨得濒临崩溃,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忍下所有痛楚。
“好好看着,姐姐。”波莉安娜抓起那颗脑袋,让她看着被自己疯狂撞击的样子,痛苦的模样只让波莉安娜越来越兴奋。
她只想把所有的恶欲都填进去,灌满她,然后注视着她,看她会不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堕落
被米莉森打的地方也很痛,但……
好解气啊。
波莉安娜把米莉森逼在墙角操到实在没力气了才停下,但她休息的方式是去拿更多的玩具。她凭心情挑了会让自己更愉悦的物件,回来给不能动弹的米莉森戴上了黑项圈,又用连了金属链的乳夹夹住乳头,她故意一件一件地拿,等回来时如果米莉森扯下了她精心准备的饰品,她会耐心地再戴上,然后将她翻过来抽打她的臀部羞辱她,再扯乳夹的链子让她不得不挺起胸腰来减少乳尖承受的痛苦。
这场羞辱还远不到止境,波莉安娜把一个黑色的狗尾巴肛塞压了进去,在米莉森怒吼出来前用散鞭抽她的大腿和臀瓣,让她只能扯着嗓子叫。再把她翻过来弄到潮吹。
“你真的好容易潮吹啊。是因为你以前经常在医院插尿管还是你就有这么放荡?”波莉安娜挤占着甬道,圆头的振动棒开到最大档抵着剧烈高潮的阴蒂,再用溅了不少潮吹液的振动棒去震湿润的眼角。
“你——”
“想起什么了吗?”液体没在喷溅了,波莉安娜便继续出入身下淫乱耻部,“上次你被我干喷水的时候,一切都是我想做的。我骗了你,但好好想想,说服你相信我在发酒疯的到底是、谁、”
她冷漠地说着,继续抓着头让米莉森看着,她要她经常回忆起这个耻辱的画面。
“你自我欺骗,觉得我有救,还不想放弃我的样子,是不是把你自己都感动了?我最讨厌看别人伪善的样子。
“哭什么?你想解释,说你是真的为了我吗?
“没关系,米莉森……那样就更好了。
“你纵容我为所欲为,不惜自我牺牲也仍要为我牺牲的样子……没有什么比那更有安全感的了。看吧,我就是这么无药可救。”她舔起了左臂上的抓痕,数次的掐伤已经让那里的疤拧在了一块儿,比腐败病的白癍还难看。“要就怪你自己。”
她把米莉森翻过去,使劲儿撞她的屁股,故意让小腹顶在尾巴根上。后入不需要钳制她的腿,于是波莉安娜就掐臀瓣,扯乳夹,咬后颈和肩膀到吞了血也不停。
做久了她真的有点累了,但还远不想放过米莉森,如果她好好做,让自己满足,然后扣下扳机,就不必承受这么多无妄之灾。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我充满电了,可以玩6个小时。当然,最高档就要少一些了。”波莉安娜转过身,手里捧着可能让米莉森做了不少噩梦的红色玩具,满意地捕捉到米莉森眼睛里想要逃跑的恐惧,“你就不该让我看见你被这个玩具弄高潮的样子。”
她不分黑白地责怪米莉森,坦然地接纳自己心中的邪恶,所有的堕落都是从跨出第一步开始的。米莉森回来后做出了无数错误的选择,一个后跟随着无数个,最终把她们都拽进了深渊。
“你被我弄得一团乱的样子真的很色情。”波莉安娜一边说,一边抽出和塞入红色的振动吮吸器,这次她毫不费力就塞进了米莉森下体,把米莉森震得连墙都不再能靠住,倒在地上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挣扎,喉咙干哑缺水,且任人宰割。“而且你好容易去啊。我以前也和别的女同学做过,她们要我出力让她们潮吹,不管是我还是别人都没成功过,然后你知道她们干了什么吗?她们恼羞成怒说我办事不利把我赶出去了……我后来让她们这辈子再也不能性高潮了。”
波莉安娜隔着玩具感受到姐姐已经被折腾得无力的腔道再度绞紧了。
“蹲了14天,每天我都过得很开心。”她说完,又继续抽送起来,一截截钻开紧绷的肉壁,享用姐姐无助的呻吟,“我有她们嗑药的证据,她们还得花钱把我保释出来。从那之后的每一次见面,她们看见我都会被吓哭。”
她没再让吮吸口对准被蹂躏过头的阴蒂,而是让自己的手指抵在那里,时不时的按压,感受着肿胀的小核拼命跳动,想要逃跑却无路可退。
“怎么了,害怕我对你做同样的事吗?”波莉安娜让膝盖压住米莉森的手臂,凑上去,扯起胸前的链子逼迫对方看向自己,乳夹紧紧咬着红肿的乳尖,揪痛感迫使她只能把胸腰挺出来。
“别、再……”
“我怎么会呢,米莉森。除了你没有另外一个这么爱我的人了。”
波莉安娜撒了手,米莉森倒进地里拼命呼吸,胸乳大起大落。这样的挺动又随着波莉安娜把吮吸器对准阴蒂静止了,直到又有液体失禁般从两腿间喷涌而出,溅湿了尾巴毛,崩溃的痉挛持续了很久才停止。
视线模糊到无法判断波莉安娜去哪儿了,但压制彻底消失的一刻,米莉森把恢复的所有力气都用来撇去黏在身上的物品。手腕扭伤得一抓握就痛得要裂开,她每取下一个折磨自己的物品都要缓很久,当她终于取完了,浑身又冷又痛,就在地上难受得缩成一团。左手搭着右肩,就算抱住了自己。
她很想就这样昏迷过去,却听见了枪支组装的声音。她抬起脑袋揉眼睛,看见波莉安娜正看着手机一点点地把手枪还原。
“那是用来……保护我们的……不是用来胡闹的……”
波莉安娜仍只是沉默地装着枪。
“……你如果恨透了我,一定要走极端,那就杀了我……”
不管说什么妹妹都好像听不见。
她装好枪了,回到了这边,将姐姐扶起来,米莉森仍在应激,双腿紧紧并拢抵着胸口,不敢与对方目光接触。米莉森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自控地战栗着,她敢确信自己的精神已经紊乱了,周密的维持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急需缝合。
该把晚间的药吃了再回来的,此刻低迷占据着她,涌上来挤得脑袋一团乱麻。要坚强。她唯有给自己默念,在植入金针前,在失去手臂后,她总是靠这样默念的。
必须变得更强……
“你还不放弃吗?”
米莉森愣住了。
“你现在还觉得你能救我吗?”波莉安娜又问。
“我……救不了……”她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痛苦得让她想起因病内脏破裂呕血的时刻,她不愿承受那种痛楚,可被溶解的碎块不住地从喉口涌出来,“我一点也、不想……可我要怎么……”
“我也不想,姐姐。我也想谁有办法把我拉出来。我也想过一步一步来,有什么办法用什么。但最后每次都只想到这个办法……”
女人把枪递了过来,放进那条独臂里,将姐姐食指放到扳机前。两手捧着,抬起,最后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这样,你就拯救我了。”
波莉安娜闭上了眼,下巴枕在枪管上,但她的姐姐除了发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做。
“你打死过不少罪犯吧,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吗?”
她说着,睁眼笑了笑,模样和不久前判若两人。
“还不开枪吗?”
她一边问,一边凑过去吻姐姐,舔干裂的嘴唇,连血味也一并抿进去。
“快点,米莉森,一定是要你按下扳机才可以。必须是你……”
对方的手和枪不合时宜地一起掉下去了。
波莉安娜停止了亲吻,米莉森根本没有回吻,只是单方面被她抿着嘴唇,却忽然喘不上气了。米莉森变化得滑稽又唐突,仿佛是自己往她胸口开了一枪,没来头地就因一种先前没有的刺激痉挛。
“药……”
对方的异状让寒凉也渗透了波莉安娜的脊髓,她不安地跑到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先前藏起来的药盒,里面的繁杂种类让她光看一眼就不可避免地焦躁起来。
“你——是不是想把我支走?”
“药箱……”
呼吸更困难了。波莉安娜心跳漏了一拍,又从另一个角落拿来米莉森的药箱。米莉森按了好几次才按开指纹锁,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波莉安娜帮她拧开再扯掉橡胶塞后接过来就往腿上倒,急忙拿起一片放在舌头下面。
不大一片的药,她含下后闭上眼,死死抓住胸口,呼吸不到三十秒便开始恢复,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得红润,手掌也逐渐放松了。
波莉安娜看呆了,恼怒又接踵而至。急于理解现状,她悄无声息地伸出手,从地上拿过了那瓶药。
“呃……”
治疗心绞痛的药。
“别再为了我……”
来自妹妹的抽息声吸引米莉森睁开眼,发现她正看着药瓶子发抖。米莉森立刻坐起来,意识坠入惊恐的深潭——她要做什么?!
“别干傻事!”
她会死得比吞枪还快——
波莉安娜猝然把那一整瓶药往嘴里倒,米莉森及时拍开了她的手,但有两三颗还是进了她嘴里——
“吐出来、吐出来!”独臂女人拼命撬对方嘴,急得开始咬妹妹的下巴,她敲不开紧闭的牙齿,只好歇斯底里地掐波莉安娜的手臂,痛得她张开嘴,才把一些溶解中的药渣子刮出来。
药片在嘴里消融得太快了,波莉安娜的心率瞬间过速,血压剧变让头晕强烈得仿佛灵魂出窍,数秒内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波莉安娜、波莉安娜……”独臂女人不顾一切地爬上去,手指依旧刮着舌面与舌根,很快狼狈地流起泪,豁命地将舌头伸进对方口腔,拼命地舐走残存的药味。“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你才……”
你才不要这样对我。
好像死了一道,但又被拉回来了。
波莉安娜转动眼珠,发现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有什么硌人的东西压在身上,往下一看,发现是趴在自己胸口的姐姐,手还捧着自己的脸。
听见自己醒了,红脑袋就抬了起来,睫毛湿得一撮一撮的,金眼珠真的好像糖,能不能让自己舔一舔?
“你刚刚是吻我了吗,姐姐?”波莉安娜没头没脑地说。
“……和我去医院、”
米莉森撑起身体,却又痛苦地捂起胸口。她摔回波莉安娜怀里抽搐了几下,不一会儿就昏过去了。
波莉安娜抱住米莉森,不知道该有什么感受。一股热流仿佛在后脑勺处释放,让她的全身都有些轻松。波莉安娜希望那感觉是幸福,因为除了那个她真的不想要别的。手臂抱住了骨感的身体,那感觉变强烈些了,充斥颅内,好像那感觉也变得能像抱住姐姐一样稳稳抓住了。
但很快她又开始流泪,姐姐承认了她无计可施,她终于还是明白了,经过今晚,她也该着手抛弃自己了。
她想,即便自己可能闯了所有的祸,毁掉了原有和该有的一切,但却得逞了。
TBC
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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