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有肉的,结果狄式沟通写high了于是到下一章去了
*这章有点人物玉玉描写和轻生描写,而且想重现游戏里狄家人那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可能会引起不适
Chapter 5
阿莉西亚不知道是放任发情更差,还是面对这样的现实更糟。
但无论画外还是画内,她似乎从来没得选。
头一天,她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醒来,身体轻得像羽毛,久违的凉爽让她以为一觉睡到了秋天。嗅觉恢复候,她闻到了克莱雅的信息素味。像衣服、像项圈一样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她四处抓挠一通,没有打中别人,没有揪到头发,克莱雅不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还未细想气味从何而来,阿莉西亚就发现了腰腿底下的护理垫,有点木味了,一定是养烧伤时没用完的。
紧接着她就发现了自己下不了床,稍一抬腿,钻心疼痛就从大腿根一路撕扯到肚脐,已经不是发情期时小火慢烤般的蕴痛,而是更剧烈直白的撕裂感。
记忆开始纷至沓来,她先回想起了克莱雅偷偷摸摸地来到自己床跟前,带来了拯救她的抑制剂,下一刻她又看见克莱雅胀红的脸,嘴里喃喃地说着阿莉西亚不想回忆的话,感受到异物猛烈地从腿根中间无情地贯入自己的身体。那种侵入感如此强烈,每一次撞击,她都感觉自己的下腹像皮筋一样被蛮横地拽长,最难受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克莱雅一路从私处顶到了喉口。
完全是在被刀割开,否则她怎么可能一直在流血失态。
曾经听过看过的所有的文字和转述都太过委婉了。
是、她是想慢慢坐在克莱雅的腿上,把Alpha轻轻地纳入自己躁动的深处。反正是在画界,这是无奈之举,克莱雅会理解的。而且妈妈说过,哪怕克莱雅不愿意标记自己,只要和Alpha性交,哪怕只是和他们交换体液和信息素,也能极大地缓解发情。她实在太难受了,这样的受苦没有意义,她也从没见过克莱雅这么狼狈的样子,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就是因为帮自己自己一把,现在落魄得像一头在郊外要饿死的病狼狗……
但她没想到克莱雅会忽然扑过来……
舌面湿润而粗糙的独特触感一闪而过舔舐了她的头皮。
Merde.
她拒绝回忆那短暂几十秒里发生的事,但她越是刻意这么去想,她就感觉夹紧的两腿间有火舌在扫。
妈妈还没有提到过这样的性交方式,所以阿莉西亚只在一些不可告人的手稿里看过……谁都没期待过克莱雅会在性交时照顾Omega的体验。但她们想错了,克莱雅既可以暴虐又可以温柔,只是她想不想。她不仅会,而且她是用嘴和舌头……真是见了鬼了,不是只有那些愿意放下身份和身段全身心温柔服侍伴侣的Alpha才会对Omega这么做吗?Alpha不该是对Omega低个头都难的生物吗?怎么可能是克莱雅,而且那感受…很好,是因为舌头比手指更湿润柔软吗?
阿莉西亚甩甩头,到现在为止,她才反应过来Alpha的唾液也含有浓厚的信息素,所以她两下就被克莱雅的舌头舔透了,脑袋顷刻间停转。
就那么几下,她的脑袋就变得只会想再来、不要停了。她只知道克莱雅以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照顾了自己最需要她的部位,原来快乐和解脱这么简单,这份蚀骨的快感不是自我抚慰,而是被需要。究竟谁能拒绝?所以她站不稳的时候,她的脑袋仍然想的是再来、不要停。
因摔倒而清醒的两秒钟里,阿莉西亚可悲地感慨起原来人的堕落这么简单,抚摸一下被父母训诫不要轻易让别人碰的部位就可以了。
如果标记还可以用克莱雅还没有情欲上头到忘记缓解妹妹的难处,粗暴的纳入式性交也能用克莱雅是个Alpha来解释的话,那她最开始的行为让阿莉西亚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她。成天贬低自己逗她的弟弟妹妹好玩的女强人姐姐,到了床事却喜欢起了自己?信息素有这么强劲的魔力么?
她焦躁的独处并未持续下去,通过结界察觉到小女儿醒来后,阿莉涅和雷诺阿一前一后的来了。
阿莉涅问她下体还疼不疼,为她更换护理垫,走的时候阿莉西亚注意到母亲脸上一晃而过的悲伤。雷诺阿向她核实与克莱雅性交的经过,在体内还是体外射的精,阿莉西亚不想回答他,但不回答他就不走,在床边杵着拐杖严肃地等待女儿的答复,并警告女儿不要让年迈的父亲在这种细枝末节上为难。
于是这场软磨硬泡只坚持到阿莉西亚提出要离开画界的时候就结束了。
“你们两个从来就没有被我塞进画界过。所以告诉我你们交配的具体经过,阿莉西亚,头一个月的营养对你的子女至关重要。在这之后的一个月里,每天都要告诉我你身体的任何异常,尤其是你的月事,腰围和睡眠。如果呕吐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之后的半天,她像尊石雕一样在床里一动不动地度过。
第二天,她能下床了,恢复如初,算是她第一次体验到Omega体质带来的实际好处。但尴尬的是,疼痛消失后,有关快感的记忆——它们的存在感更强了。
睡前和睡醒,她总是唐突地看见与克莱雅接吻的幻觉,总有谁的脑袋趁自己睡觉时埋在自己两腿间的触感,她做梦也时不时梦到姐姐抱着自己在体内辗转交缠的画面。克莱雅在自己耳边每一道喘息都真得可怕,她的头发丝很香,连蹭在疤痕上的汗液都令自己着迷,通红的脸廓和完整的皮肤近在咫尺,阿莉西亚想把那纯当吃下蛋糕皮一样咬上去,仿佛吃下去了,就能修补她自己的脸一样。
后面的几天,最关键的那个人迟迟没有出现,仿佛她从来都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我感觉我完全是被强奸了。”
“当你的伴侣太过粗暴,这是无法避免的感受,你应该引导她更照顾你的感受。我相信克莱雅会做得很好。”
“克莱雅也是这种感受,她觉得她强奸了我才没脸回家。”阿莉西亚抑制不住怒火地继续她的控诉,“她只希望我能开心,但你们先是离间我和克莱雅,现在你让克莱雅憎恨她自己。”
“没有人离间你们,你们意见不合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在问题的关键点上不够成熟。”雷诺阿说着说着用叹气打断了阿莉西亚的驳斥,“当一个家族只存在于历史书上,史料和后来者不会关注你们各自的内心私欲,而是这个家族是什么阶段做错了什么决策。你们还太年轻了,只知道想着自己,远没有真正意识到家族的危机。”
“你还是在绕开我的质问,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你们坚信后代才是绝对的解药?万一我和克莱雅的后代像我一样根本不擅长绘画呢?万一我生下一个先天残缺的孩子,你们又该——”
“停止!阿莉西亚!悲观主义正是阻止你打破桎梏的根源,在这点上你真的该学学你姐姐!你姐姐哪怕身处再艰难的绝境也不会畏缩不前!”
“那你也该好好学学她,至少她行动的时候不会做无用功!”
“我的任何行为都有经过我和你妈妈的充分考虑,你不能理解是因为你还太小了,阿莉西亚。”
“我没——”
冲父亲抗议是坏主意,她又被拽去上课了,她大发雷霆,把书扔掉,雷诺阿就把她拽进画界——一个真正的画界,不再是陷阱了。在那里雷诺阿展开旧画卷,不同流派的笔触铺满画布的每个角落。她被迫温故知新,亲眼见证狄桑德之名从何而来,从中世纪的大贵族,从被关在城堡里的公主向领主骑士扔下第一朵花起,后来骑士们为了取悦公主,开始学习画画投其所好,他们在画笔上注入了从山顶居民那里掠夺而来的自然魔法……一个从烈火中反复重生的家族。火不是第一次降临在狄桑德家,但纵使烧成灰都能涅槃,就是因为总有一个狄桑德幸存,因为生生不息的繁育……
他还给小女儿看了她的姐姐、哥哥还有她自己出生的时刻,这些小婴儿是如何给沉闷的家带来欢声笑语,让一度经受分娩之痛的母亲倍感幸福,让风流倜傥的父亲也变得顾家——你的孩子也会让你无比牵挂和幸福。雷诺阿对女儿说,连只是孩子们在屋檐下打闹、扯头发和扔玩具,都让这个家欢笑连连,沐浴在爱中茁壮成长的后代陪伴他们度过了多少难关……
全程,阿莉西亚看都不看一眼雷诺阿,爸爸为她重绘了皮肤和声带,希望她能打起精神来,但阿莉西亚只气得浑身冒汗。只有开始咒骂父亲的时候,她的声带才发出了些标准的音节。
这么大的画布,只能用飞的,她已经厌倦了画布的内容,更厌倦了向雷诺阿强调自己有恐高症。果不其然,她看到一半就吐了,雷诺阿见状立刻停下,边查看她的症状边喃喃自语显孕应该不会这么早,阿莉西亚气得一头撞向他然后吐在他的皮鞋上,打上爸爸一拳然后逃掉。最后,她被爸爸的源色笼子关住了。
屈膝坐在笼子里,用膝盖挡住口鼻,阿莉西亚狠狠的说现在的她看见爸爸就恶心,雷诺阿说她撒谎,她才别过脸说自己是因为恐高症吐的,不是怀孕了,让他失望了。
雷诺阿又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有年轻,阿莉西亚,这是谁都不能从你那里夺走的。你要明白年轻是……”
“是,我在你们眼里唯一的优点就只有年轻。年轻到只有三岁,才需要你给我把我的每一天都规划好。”
“你知道无谓的讽刺解决不了什么,你需要看到希望,Mon étoile. 只有看到了希望你才知道往哪里飞。19岁的你,比29岁的你,身体不知道要好太多。等你拖到一切都晚了,那才是毫无意义。你老了就明白了。”
“爸爸,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没得选,我认可繁衍后代也是因为我没得选,我不想什么忙都不能给家里帮上。我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也喜欢孩子们,否则就不会一直写信让你带我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但你的精力不该花在我身上,那只会搞得我很累。说来你们找到克莱雅了吗?”
“……”
“看吧,克莱雅对你的评价一点都没错,你自己都看不见希望的时候,你还是想发挥用处,但你只知道从掌控中汲取安全感。”
“我是为了不让你走上错误的道路,阿莉西亚。因为我和你妈妈早就试错过无数次了。你总是抱怨你没有天赋,上天对你不公平,那你是否就考虑过是因为我和你妈妈没有在我们最年轻力壮的时候生下你?我们犯过错,我们知道对的做法是什么,真正重要的又是什么。你们没必要再吃一次我们当年吃的苦,难道我和阿莉涅会害你们吗?”
阿莉西亚放弃回话了。
她只想和克莱雅一样,沟通陷入死局的时候还能选择一走了之。
只有弱者才需要靠沟通,强者都是靠拳头。
*
*
在阿莉西亚无穷无尽的追问下,父母终于承认了克莱雅在躲着他们。他们不是只知道在阿莉西亚身上找事做,他们也轮流出去找了大女儿好几趟,但因为她在绘师会已经没有职务了,她在巴黎的工作室又太多,所以要找到离家出走的大女儿变得难上加难。
阿莉西亚对于克莱雅在哪儿心里有数,但她不会给父母透露。
这一消失就是两周。
别说还是不是狄桑德家的一员了,阿莉西亚所知的克莱雅从不像这样逃避。
在阿莉西亚也终于要沉不住气的一个下午,罕见的,雷诺阿和阿莉涅一起出去了。
或许我现在该尝试破除结界离开家里。阿莉西亚突发奇想。即便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了,但她没发情,已经是一个被标记了的Omega,克莱雅的标记会或多或少护她周全,在外人看来她已经身有所属。
这么想着,刚抽出行李包的一刻,她就发觉宅邸的结界就被入侵了,阿莉西亚立刻扑向房间大门——她的房间被克莱雅和父母都布下了源色,只有躲在房间里才能最早获救。要快!
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条修长的手臂就卡住了门,看清入侵者面容的一刻,阿莉西亚后颈沉静的腺体也悸动了。
克莱雅?
阿莉西亚不敢置信地偏头,但她十多天未见的姐姐只是冷冷地俯视她一眼后掰开门强硬地走进房间。
“为什么不回复我的信件?”克莱雅转身便说。
阿莉西亚一愣,随后焦急地甩甩手。
“果然……那阿莉涅他们在市政区,回来至少要一个钟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截留了你寄给我的信件?阿莉西亚专程抽出粉笔写字板。
“非常像他们会做的事。”
我猜到了,所以我一直没有给你写信和拨电话。
阿莉西亚写写停停,脑袋飞速思考,克莱雅利用寄给自己的信件把父母骗到市政区,这并不远,所以她只是来找自己说几句话的。
“别说废话了,快速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调整好你房间的源色了,你可以说话。”
克莱雅的口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莉西亚一时间全无表达欲。
“你的月事这周应该开始了,正常?”
阿莉西亚点点头。
其实从前天就开始了,一切正常。雷诺阿早已解释过,是因为克莱雅真的在抑制剂里混入了避孕药,那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但在阿莉西亚月事如期到来的一天,父母心中的希望火苗破灭了。寻常的抑制剂对阿莉西亚的效果杯水车薪,但避孕药很好地发挥了它的救急作用,如此一来老东西们只能等下一轮发情期了。
为此,雷诺阿还谴责了大女儿的老奸巨猾,阿莉西亚听了只想笑,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被戏耍,一会儿以为在画界里,一会儿担忧真的要怀孕了,一会儿被告知用了避孕药但还是有百分之几的可能受孕。哪怕父母没走画界这招险棋,而是如克莱雅预料的那样用蛮力把她们绑在一起,克莱雅也只会顺势在自己阴道里射个爽。家人不如别就克莱雅的生殖器究竟能不能插进自己的阴道这件事激烈博弈了,他们干脆在自己的阴道里打一架得了,反正阿莉西亚怎么样没人关心。
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两头不讨好,她的观念和克莱雅一样,就因为想要折中就被克莱雅打作敌人,她的目的和大局观跟雷诺阿一致,却一直被雷诺阿规训和利用。
这场斗争里雷诺阿和克莱雅之间终究会出现一个胜者,就像父母当初在画界中吵得天翻地覆一样,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好心帮忙结果给自己讨来一堆苦头吃……
“下体还疼不疼。”
阿莉西亚冷冷地摇头。
“有没有平常没有的分泌物?”
“你不问他们对我又做了些什么吗?”阿莉西亚忍无可忍地在源色结界里反问,但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她已经猜到克莱雅会作何回应了——不是你一个人在抗压,阿莉西亚。现在没空委屈,你一委屈就会暴露弱点……她可以回床里去睡觉了吗?和每个人交流都好累。
“那是你自己的困境,阿莉西亚,你必须积极自救,别总想着拽着我来给你解决。”
“你总是这样,我向你求助的时候,你让我别依赖你,牵连到你的时候,你又怪我。是我想牵连你吗?”阿莉西亚不服输地上前一步,瘢痕横生的脸因痛苦愈加扭曲,“就因为你不在,他们想冲你撒的火撒到我身上来了。”
克莱雅果不其然不爽地双手抱胸,不容置疑的气场油然而生:“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没有帮你?你知不知道我救了你的命。”
“我不是说抑制剂的事,我当然很感激你冒险回来帮我、”冷静、冷静阿莉西亚,现在不是抱怨你在画界受到的委屈的时候,克莱雅也是被逼的,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Omega遭受性侵,这是社会问题。所以现在冷静点。阿莉西亚边说在内心警告自己,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但倘若你一开始就同意我的提议,这些事是不是都可以避免?”
“这没得谈,阿莉西亚。”
“为什么你在这件事上这么避重就轻!”
“你也想说我不够负责?我告诉你,阿莉西亚,我在为我长姐的身份负责。所以我在阻止你成为家族的生育工具。”克莱雅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我已经是牺牲品了、克莱雅。我一直在为你们的斗争流血!”阿莉西亚说得心口一揪,一阵虚无感黑压压地碾过她的内脏,让她浑身发麻。她想笑,笑够了一觉睡死过去,她竟然需要亲自来解释自己一直在受伤流血,好像爸爸妈妈和克莱雅才是瞎的,“我还在他们面前替你说话!你们就这么对我!”
“别幼稚,你看你,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你根本就是在四处树敌。不进不退的状态最危险。”
“因为我爱你们!我不想你们吵架!这也错了吗?!我应有的牺牲是什么?!无非就是生几个孩子、我实际在牺牲的是什么?!我在你这儿做得不够好,在爸爸妈妈那里也做得不够好,我到底该怎么做?!”
克莱雅似乎想立即反驳,但一丝复杂的神情晃过她的眉心,这位Alpha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最后放低了声音:“……除非雷诺阿学会尊重我们,或者像阿莉涅一样不再管事,否则流血永远不会停止,阿莉西亚。”
“那好,你有可以不负责和终止这场闹剧的选择。”
“这不是负责不负的问——”
“让我怀孕,”红发Omega上前一步打断她,方才湿润的眼珠此时冷硬得似结了冰,“怀上了我就自己去乡下养胎,孩子生下来我就回来,不麻烦你也不麻烦爸爸妈妈。你们可以专注于绘师会的权力斗争。别用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这种理由搪塞我,一旦我怀孕,那我的孩子就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安全是我最不需要担心的事。”
“没那么简单,阿莉西亚,你真的以为你怀孕了我们的麻烦就更少了吗?麻烦只会更多。”
“算了,或许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个。你脸色好差,这几天你怎么样?”
又来了。克莱雅翻了个白眼。她的妹妹暂停话题的手法真的很生硬。
但她也的确想打住了,现在阿莉西亚一点都不冷静,再这样吵下去,她真的会担忧哪一句话又刺激到这个心思敏感的妹妹。
“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想偷偷汇报我的行程?”
“你不归家干什么对我有什么用处?”克莱雅的态度让阿莉西亚完全丧失了对这样的姐姐说“我当然关心你”的心情。
“因为吃不好也睡不好,害死维尔索的几个文客也没找着。”
“你怎么了?”
“你确定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还有什么坏消息是我不能承受的?”
克莱雅挑挑眉,斟酌了一秒,“因为我想要你,但又不能。”只一秒,她就脱口而出。
阿莉西亚立马回避了克莱雅始终直直刺向自己的目光。
然后她……又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只能听见克莱雅无奈叹气。
“所以我只能去找一些气味和你相近的Omega,但她们终究不是你。我有时真的很佩服阿莉涅能恬得下脸在画界里画出了她所有的家人,反正我是办不到。画得再像也不是真的。”
阿莉西亚抱着一条手臂,眼睛小心翼翼地睨过去,Putain,克莱雅刚说完那种话,可她的表情淡漠得仿佛在说今天早上她喝了橙汁。
“……我没说过你不可以占有我。”
“你…不怪我?”
“像妈妈责怪我一样怪你吗?不。”阿莉西亚再度望向她,“我们都是受害者。”
而且你在火灾之后就再也没有捉弄过我了。我们从那时起变得没那么像曾经的姐妹了,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变得沉重了,这种怜悯是我最为惋惜的。
阿莉西亚默默在心里说。
如果下体还在疼,她可能多少会怪克莱雅太粗鲁。但现在她已经好了,并且发现自己没有克莱雅说的那么脆弱,她就能冷静地好好思考责怪克莱雅没有什么用处。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想和我做爱和让我怀孕不冲突吧。”
“不,做爱可以,生孩子不行。”
到此阿莉西亚已经匪夷所思了。
“那不就是在纵欲?”
“你还是没长大。”克莱雅仿佛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退费流浪汉,“你愿意永远生活在压力之下你就去吧,吃喝嫖赌都是人寻常的排解方法。”
“这些你都干过吗?”她的提问越来越低级了,但阿莉西亚真的需要当面确认标记了她的Alpha究竟有多少不良嗜好。
“那当然是吃喝嫖画,我只可惜杀人我还要考虑会不会被逮捕。或者你也可以试试像我一样不高兴了就砸石雕和木雕。”
“我会累死的。”
“你自己都找不到让你开心的事,怎么能盼望别人帮你找到?你问我,我当然只会说你还剩下好好挨操。”
“羞辱我好玩吗?我在和你谈正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你这涉世未深的Omega搞清楚性爱和繁衍虽然是进同一个洞但那是两回事,一个是你的选择,一个是生存本能,或许多人为之冠名的责任传承,搞清楚主被动关系。而且当床伴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糟,首先隐私空间绝对能争取来,雷诺阿和阿莉涅会误以为我们在认真繁衍,这能争取非常多的时间来思考对策。时间和空间是我们现下能争取来最奢侈的东西。”
“我看你只是想自己爽!你是既得利益者!”
“听着阿莉西亚,我承认我上次太粗暴了,我也不想这样,”克莱雅头疼地扶额,“你的信息素冲昏了我的头脑——”
“现在又怪我了?!”阿莉西亚尖利的声音又打断了她。
“那我该怪我是个Alpha而你是Omega吗?你在我面前发情还脱了裤子,你当我是什么?绝了育的修女吗?”克莱雅低声但严厉地说,“我是既得利益者,你就不是了吗?除了我谁被允许碰你?你不过是没有意识到你的性伴侣是我实际上是一种幸运。”
“幸运在哪儿?”
“那你更应该明辨了。你喜欢我给你口交,不是吗?我知道你想否定,但身体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你不过就是和那些文客一样装清高,不承认你也想要我,所以你才会说‘我没说过你不可以’这种别扭的话。”
阿莉西亚的回应几乎是跟着克莱雅的话跑,她想反驳,但立刻就被制止,随后她因企图说谎流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看吧,我只是把你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事实陈述出来。你在等着我给你台阶下,那你就听好了,”Alpha眯起眼睛,蓝眸折射出透彻而危险的气息,“让我舔上十分钟,你就会爽得忘记自己是谁,我保证我会让你满脑子只会思考怎么让你的阴蒂和我的嘴结婚,而不是心系我们两个人的婚孕。好好请求,给我也口交一次,我会考虑答应你舔上你两个小时。你如果实在介意我可以带你偷偷进画界去做,边操你边画个我的复制品给你口交,没有Omega能拒绝这种玩法,你会像山泉眼一样流水,而且在画界里你就算高潮上三天三夜下半身也不会麻……”
阿莉西亚听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狠狠地瞪向她。
“你说够了没有?你回来就是为了给我灌输你的淫秽妄想吗?”
“啧。你简直和维尔索一样伪君子。”
“别以为所有Omega都和你的情人们一个样。”
“好吧,你爱当就当,关我屁事。”
“要不是我是这幅鬼样子……”阿莉西亚颤抖起来,“我才不会当你这种性格如此顽劣的Alpha的床伴……”
“我当然明白我们都不是彼此的理想型,也不可能有真正的情欲之爱,阿莉西亚。你分化以来我一直在思考我脑海中这股性冲动的原因,如你所见,我现在仍然只能怪罪于基因和性别。但说真的,适量的性生活对你有好处,”克莱雅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是认真的。”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或许能治你的忧虑症?”
漫不经心的语气立刻激得阿莉西亚和她怒目相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Alpha懒洋洋地抱着手凝望着自己的妹妹,语气十分不以为然,“和你的性激素发挥作用有关,什么多巴胺,内啡肽,催产素…想必你也听说估计性生活和谐的人心情更愉悦,幸福的婚姻也是必然伴随着和谐的姓生活的。做爱的时候你不会思考那么多,你只会一股脑地想再来,再来,能不能再性高潮一次。这些想法都是正常的。在性快感面前一切道德理智和身份都不堪一击,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以我所见,有时你恰好需要这样的中断和发泄。”
“我现在跟你谈论的是,我不需要和你玩闹式做爱,我只要你在我体内射精,哪怕像上次一样,”阿莉西亚严肃地比着手势,尽量不去细想克莱雅的刻意诱惑,有很多人希望有幸能和克莱雅上床,但绝对不是现在的阿莉西亚·狄桑德,她的脑海中有一道明亮的声音警告她别听从克莱雅的,事情绝对会变得更遭,万一你变得和她一样欲望强盛怎么办?你和她天差地别,你不像她那么强大自由。“一周两次。如果你嫌太频繁了,那你来决定。”
“不,这种错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究竟还有什么顾虑?我已经证明了不会被你操死在床上。”阿莉西亚觉得克莱雅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而且她到现在为止也不甚清楚克莱雅口中做爱和生孩子的区别,说得像只做爱她就不会插进自己阴道里一样——
“难道你一直以为只要能挨过生殖的过程就结束了?”
“这不就是爸爸妈妈的目的吗?”
“原来如此,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生育,小影子。”克莱雅冷笑一番,仿佛在感慨她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你没有亲眼目睹过。我告诉你,那不是你从别人道听途说、和一些虚构的小说里听来的那么简单……”
洗耳恭听。阿莉西亚瞪圆了的眼珠子说。
“我就先不说分娩的疼痛了。首先,一旦显孕,你的安眠药,止痛药,镇定剂都会被雷诺阿收走,你彻底失去止痛权。”
这些她每天都依赖的药物从想象中被拿走的一刻,阿莉西亚的确皱眉迟疑了一下。
“你可能连前几个月的孕吐都熬不过去,你如果去医院你就会知道有不少人因为忍受不了每天孕吐而打胎。你的呼吸道本来就有损伤,任何一次孕吐都有可能呛死你,孕期会让你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你会越来越吃不下饭,但会一直吐,吐完了胃酸就吐胆汁。应该是第三还是第四个月吧?这个时候你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你必须垫高上半身或干脆坐着才能睡着。发现问题了吗?你本来就睡得很差,但你必须在不依赖安眠药和镇定剂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胎儿畸形而努力睡眠,否则胎儿有任何闪失都是你的错。与此同时你会三分钟就想上一次厕所,精神一紧张上不出来就又要导尿,痛得你嗷嗷……你不会叫,但你自己清楚那有多不舒服。第五个月开始你的情绪波动会变大,忽然极度欣喜或忽然极度抑郁,到后面你几乎完全不能行动,生活不能自拟,每天都抽筋抽得想撞死自己……我就直说了,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上得了产台,上去了你也下不来。”
阿莉西亚冷漠地听克莱雅说完。
“还有吗?这就是你的顾虑?”
克莱雅挑挑眉,一时间,她不好判断自己刚才那一长串话里,究竟是为什么没能说服阿莉西亚。
“下不了产台和你有关系吗?那是我自己的问题,难道不是我死了你才彻底没负担吗?”
“说话注意点……”见面以来,克莱雅头一次流露出怒意。不是因为被反讽,而是,这个笨妹妹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知不知——”
“我不想再听你和爸爸高高在上地说自寻短见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了,我无法停止这么想,克莱雅,我不能阻止这些想法进入我的脑海……但要让我挑一种死法,那我宁愿是给这个被我亲手摧毁的家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哪怕我死在分娩台上,那我终于也还了一个孩子给妈——”
“我让你掌控你自己的人生!现在你却在这里跟我说你要割肉还母?!”
“没有人生了!从维尔索的画被烧掉的一刻起我就只是一副早死晚死都没有意义的空壳,至少这样我还能——”
“啪——”、“咚!”
阿莉西亚艰难地眨眼,生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耳中的眩晕和鸣响让她天旋地转抬不起头。
她的四肢关节和腰臀都在痛,是她熟悉不过的磕碰伤,但她的脸……
“呃……”Omega难受地呻吟,浑身缩紧了颤抖着。结界里的声音消失了,属于她破损声带的嘶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微弱地响着。
她完全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被彻底打断了。
克莱雅扇了她一巴掌,就为了禁止她继续说下去,但连阿莉西亚自己都为自己的柔弱震惊了,那一耳光也不重,可她就这样摔倒在地上。
“……”
如果她还是玛埃尔……
阿莉西亚捏紧了拳头,但没有一点站起来的力气。
如果她还是玛埃尔,至少挨了这一巴掌,她还能站着。
她能抽出剑向克莱雅发起决斗。
玛埃尔至少有力量决定自己的人生,但阿莉西亚……阿莉西亚只能在这种地狱里苟延残喘……
连谈论放弃自己都是罪过。
“阿莉西亚……”
她的姐姐后知后觉地蹲下来,阿莉西亚头也不抬地拍开了想把她扶起来的手臂,别让她现在听见克莱雅口气中的慌乱,她不想再心软了,心软到最后又是自己受伤。
被拍开的那个人不依不饶地抱起了她。
“对不起,小影子,我知道你一直过得很难受……我明白,但我……”
克莱雅道歉了。阿莉西亚花了两秒来辨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或幻觉。不一会儿她又听见克莱雅小声的呢喃,她又在道歉,认错这么不直快,果然是她。那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别打那一巴掌呢?她就这么不想听自己的以理据争吗?
以理据争……不想听才是寻常的吧,爸爸妈妈也不想听,克莱雅也不想听,他们都说她悲观,但她真的一个人又黑又冷。
阿莉西亚的上半身几乎完全倚靠进克莱雅的怀里,姐姐的气味令她天然地感到安全,但她只感觉自己的心灵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些重压了。
克莱雅当然明白,克莱雅这么聪明,但她不知道怎么帮助自己。
“听着,阿莉西亚……这不仅仅是我还不能失去你的事……”
倘若你说“我需要你”,克莱雅,我会好受很多。
阿莉西亚无力地流着泪,仰头看着姐姐,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量在结界里说话了。她只能听着,被克莱雅轻轻摇晃着,目睹眼泪在克莱雅眼眶里分泌了却永远不会堆积到能掉出来。
“你做好为一个新生命负责的打算了吗?不,你对你自己都不负责。你如果只想稍微对家族有点用,这种想法只会彻底毁了你……”
克莱雅沙哑地说着,像哄孩子一样拍阿莉西亚的肩,然后又抱她。
我该怎么办?
阿莉西亚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在克莱雅的手腕上写。
“……如果你铁了心要坚持生育,那你只好开始你的康复训练,为顺利生产做准备。毕竟,哪怕爸爸妈妈放弃打我的主意了,你依旧面临谈婚论嫁的抉择。”说这句话时,克莱雅几乎不愿睁眼,“如果你认为这场抗争还有路可走,那就来找我,现在我们能尽量做的,暂时还只有争取时间。”
发情期呢?我不想再遭受一次了。
“既然我已经标记了你,那就一个月做一次。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继续帮你找抑制剂。就这么简单。”
阿莉西亚不写了。
克莱雅沉默地又抱了她很久。
“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阿莉西亚抬起头,手指快笔地写:他们会放弃吗?
“这取决于爸爸妈妈在家族延续香火和尊重子女之间,有多愿意去选择后者。但我在拉锯战上从没输过。”
可是谁都会损伤惨烈。
“阿莉西亚,一个你自己喜爱的人生,应该是你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去争取的,而不是乞讨来的。”克莱雅低声宣告着,“只有当你咬牙胜利的一刻,你才知道胜利的另一头是多么的轻松自由。”
阿莉西亚的身体霎时变轻了,因为记忆带她回到了维尔索的画布内,在她还是玛埃尔的时候。
她打败了克莱雅的33层经怪草稿,得到了这个女人难得一见的赞赏,说那个有能力把临摹的父母化身暴揍一顿的女孩让她刮目相看。
她告诉玛埃尔,不要重蹈阿莉涅的覆辙,但要把握自己的人生。
——妹妹,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这不是自私。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只要记住……
——你对他们唯一的亏欠,就是从没有去过一个你享受的人生。
巴比妥。
阿莉西亚又在克莱雅手腕上轻轻写。
“你想睡觉吗?”克莱雅轻声问,动作不拖泥带水的把妹妹放回床上,去卫生间拿来了妹妹的安眠药,但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不是在床头,是在卫生间,这几天她的安眠药又被雷诺阿管控了。“你今天吃了几勺?”
阿莉西亚比出2。
“几点吃的?”
阿莉西亚迟疑了一秒,克莱雅脸色一沉就把药物放回去了,阿莉西亚只能翻个白眼认命,这下好了,再怎么解释,克莱雅都会说她撒谎。
她脱力地闭上眼,开始告诉自己别再想这些事了。